天祐二年,三月初六,未时。
青阳堡的校场上,烈日灼灼。
韩彦淳身着玄色铠甲,左手摩挲着刀柄,眼神如寒潭般扫过列队的五名校尉。
校场四周,士兵们手持长矛肃立,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崔虎已招供,”韩彦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你们之中,有一人是崔彦昭安插的内奸,负责在契丹攻城时打开城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主动站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
五名校尉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其中四人面露惊愕,纷纷跪地自证清白,唯有左翼校尉沈锐站在原地,眼神闪烁,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苏文清站在韩彦淳身侧,悄悄递过一张纸条,上面用小楷写着沈锐近期的异常举动:“都头,沈校尉近日常以巡查为由,频繁接触南门守兵,且三日前曾独自出城半个时辰。”
韩彦淳目光锁定沈锐,步步紧逼:“沈锐,三日前你出城去见了谁?”
沈锐身子一僵,强作镇定:“都头明鉴,属下只是出城巡查地形,并未见任何人。”
“是吗?”韩彦淳冷笑一声,转头对陈默道,“带上来。”
陈默立刻领着两名斥候,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走了上来。
那汉子正是崔虎的亲信,负责与沈锐联络。
“沈校尉,你还认识他吗?”陈默语气冰冷。
沈锐看到那汉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都头,我错了!我不该被崔彦昭胁迫,求都头饶我一命!”
“胁迫?”韩彦淳怒喝一声,“崔彦昭许你高官厚禄,你就背叛兄弟,背叛青阳堡!你可知,你这一叛,会死多少人?”
沈锐连连磕头,眼泪鼻涕直流:“我一时糊涂,求都头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愿意去抵挡契丹人,战死沙场!”
林岳走上前来,怒声道:“这种叛徒,留着也是祸害!直接砍了,以儆效尤!”
韩彦淳沉默片刻,缓缓道:“念在你跟随我多年,我给你一个机会。待会儿契丹人攻城,你就守在南门,若能杀退十个契丹兵,我便饶你性命。”
“多谢都头!”沈锐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
解决了内奸的问题,韩彦淳立刻召集众人商议应对契丹攻城的策略。
“契丹主力明日一早攻城,他们擅长骑兵冲锋,我们的优势在于守城和火器。”
韩彦淳指着桌上的青阳堡地形图,“南门地势较低,是契丹人的主攻方向,由我亲自坐镇。东门和西门由秦队正和林岳负责,北门由陈默负责,防止契丹人偷袭。”
“都头,震天雷已经赶制出两百个,足够应对明日的攻城了。”
王修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左臂的箭伤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我还让士兵们在城墙下挖了陷阱,上面铺了木板和稻草,契丹人一踩就会掉下去。”
“做得好。”韩彦淳点了点头,“苏先生,你负责记录战功,调配物资,确保后勤供应。”
“明白。”苏文清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地形图,“都头,我担心崔彦昭会在攻城时搞小动作,不如我们先派人去端了他的老巢?”
韩彦淳摇了摇头:“不行,崔彦昭的营地离这里不远,我们一旦分兵,契丹人趁机攻城,我们会腹背受敌。当务之急是守住青阳堡,等击退契丹人,再收拾崔彦昭不迟。”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领命而去。
夜幕降临,青阳堡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韩彦淳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的方向,神色凝重。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恶战,稍有不慎,青阳堡就会沦陷。
“都头,夜深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盯着。”
秦武走到韩彦淳身边,语气沉稳。
韩彦淳摇了摇头:“我睡不着。秦队正,你说我们能守住青阳堡吗?”
秦武看着韩彦淳年轻却坚毅的脸庞,沉声道:“都头,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守住。兄弟们都愿意跟着你,哪怕战死沙场,也绝不退缩!”
韩彦淳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有兄弟们在,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