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沉重的撞击声和能量武器切割金属的刺耳噪音,如同死神的敲门声,一声声砸在光罩上。屋顶的水泥簌簌落下,灼热的气浪席卷而来。
“发现高价值目标信号!突破它!”
微弱的光芒在剧烈的震动下疯狂闪烁,将林玄和秦可欣脸上不断变幻的惊恐与决绝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硝烟、尘埃和绝望的味道。
“轰隆——!”
光罩终于被狂暴的能量切割开一个大洞!一名“收割者”士兵狰狞的面甲和能量步枪的枪口,已经探了进来!
“硬拼必死!必须制造混乱,利用环境突围!”林玄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做出判断。“善本库空间相对封闭,大量古籍纸张……可燃物!火!制造火灾能瞬间产生浓烟和高温,干扰‘收割者’的传感器和行动,争取唯一的机会!”
他猛地转头看向秦可欣,语速快如子弹:“可欣!把那些丝绸包裹的卷轴扔出去!快!”
秦可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脸色煞白,作为一名考古学家,焚烧古籍如同剜心,但求生的本能和对林玄的信任压倒了一切。她咬牙将几卷最珍贵的丝绸卷轴奋力抛向即将破碎的光口。
几乎同时,林玄眼中厉色一闪,将体内恢复不多的、融合了虞姬微弱能量和自身意志力的力量,强行逼至指尖,化作一簇极不稳定的、跳跃的翠绿色火星,屈指一弹!
“呼——!”
火星触及干燥的丝绸和古籍,瞬间爆燃!火势沿着泼洒开的卷轴迅猛蔓延,浓烟滚滚而起,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轰隆!”恰在此时,光罩被彻底轰开!两名蓝白色身影的“收割者”刚冲进来,就被扑面而来的烈焰和浓烟吞没!他们的传感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走!”林玄一把拉住被浓烟呛得咳嗽的秦可欣,看准火墙的薄弱处,压低身形,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炽热的火焰舔舐着他的后背,带来灼痛,但他毫不停留!
冲出火墙的瞬间,林玄回头看了一眼已成一片火海的善本库,心中掠过一丝黯然。那些承载着人类文明印记的瑰宝,就此焚毁。但他没有后悔,这是活下去必须付出的代价。他更紧地握住秦可欣冰凉颤抖的手,感受到她传递来的依赖和恐惧,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跟紧我!”
图书馆上层已彻底沦为战场。更多的“收割者”涌入,能量光束四处扫射,击穿书架,引燃更多火点。浓烟遮蔽了视线,高温扭曲了空气。
林玄将超常的感知提升到极致,大脑如同三维雷达般构建着周围环境模型。
“左前方三个热能信号呈包围态势,右后方有两人快速接近……通风管道入口在西北角阅览区下方,但路线被火势阻断……”他脑海中瞬间规划出数条路线,又迅速否决。
“必须利用火场和复杂书架结构周旋,寻找对方队形缝隙!”他拉着秦可欣,在燃烧的书架间不断穿梭,每一次变向都险之又险地避开射来的能量光束和倒塌的燃烧物。
“收割者依赖装备优势,在浓烟和混乱环境中协同性会下降。他们战术呆板,习惯性封堵出口和开阔地。反其道而行之,往火势大的地方钻,利用他们对‘损耗’的评估机制(避免无谓损伤),逼他们分散或迟疑!”
他故意冲向一处火势最猛的区域,身后追击的“收割者”果然脚步一顿,扫描光束在火墙前徘徊。林玄趁机拐入一个相对安全的死角,短暂喘息。
秦可欣紧紧抱着那块暗青色的龙龟甲,指甲因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的伤口,她却浑然不觉。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身影,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属于学者的倔强和属于守护者的坚韧。
“林玄!”她猛地转过头,声音因急促而尖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想起来了!员工通道最里面有个废弃的通风管道,塌了半边,但瘦一点的人能挤过去!它能通到图书馆后巷的排水系统,沿着排水系统往西走,有可能避开主要街道,到达……到达城西那边可能有抵抗组织的地方!”她语速极快,仿佛慢一秒,勇气就会消散。
林玄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已经将秦可欣的提议和眼前绝境进行了高速分析评估,结果令人窒息:
“携带重伤(体力耗尽、手指重伤)的秦可欣+显眼且沉重的龙龟甲+穿越未知且可能极其狭窄复杂的废弃管道+城外情况不明,可能还有更多‘收割者’,巡逻生存概率低于5%,几乎等于送死。”
“让她独自带着龟甲走?她重伤虚弱,心理濒临崩溃,独自在危机四伏的废墟中穿行十余公里?生存概率接近0%,龙龟甲必失。”
“我独自引开敌人,为她创造机会?我行动相对敏捷,熟悉城市废墟环境,有虞姬微弱的感知辅助,若能成功引开大部分敌人,她或许有一线生机抵达城西。但……她能否信任我?能否在绝望中坚持走下去?”
冰冷的数字和残酷的现实,像一把锉刀,磨砺着他的神经。他看着秦可欣那双充满希冀又深藏恐惧的眼睛,心中涌起巨大的不忍和矛盾。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