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那微不足道的“支持”和“回应”，已经耗尽了他此刻能调动的、最后一丝游离的意念。
沉睡，依旧深沉。
但神国之中，那无声流淌的温和能量，似乎比之前，更“亲近”虞姬了几分。
下午两点，阳光有些刺眼。
第七人民医院老院区，坐落在一片荒芜的杂草和拆迁废墟之中。锈蚀的黑色铁门紧锁，挂着“危房禁入”的褪色牌子。高高的围墙上布满苔藓和裂缝，几栋苏式风格的老楼沉默地矗立着，窗户大多破碎，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距离老院区东侧围墙约两百米外，有一片半塌的待拆平房区。
赤羽和小玖，就潜伏在其中一间相对完整、视野较好的破屋里。
赤羽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运动服，头发扎成利落的丸子头，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像个顽皮的流浪少年。她正透过墙上一个裂缝，用一个小巧的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老院区的情况。
小玖蹲在她旁边，面前摊开一台经过改装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割成几个画面，有从微型无人机传回的俯瞰图，有热成像画面，还有几个传感器传来的数据流。
“外围很安静，没看到明显守卫。”赤羽低声说，望远镜缓缓移动，“但正门和几个侧门的锁，有近期被破坏又伪装的痕迹。围墙东北角，有新的攀爬摩擦痕迹，不超过三天。有人进去过，或者……出来过。”
小玖盯着屏幕：“热成像显示，老院区主楼和后面那栋矮楼里，有零星几个微弱的热源，形态不规则，不像人，可能是流浪动物。但地下……热成像穿透不了太深，不过能量传感器显示，地下有持续、稳定的低强度灵能辐射，和昨天那怪物身上的矿石能量特征有相似之处，但更……‘有序’一些？奇怪。”
“地下肯定有东西。”赤羽肯定道，“可欣早上不是收到虞姬提醒，说这边有‘危险视线’吗？你用设备扫描一下，东侧和南侧外围，有没有隐藏的电子设备信号，或者可疑热源？”
“正在扫……等等！”小玖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东侧和南侧几个区域的监控画面放大，调整参数，“东边，大约三百米外，那栋废弃水塔的顶部，有疑似镜面反光！很微弱，但持续存在！可能是望远镜或者狙击镜！南边，那片荒草丛里，热成像显示有两个人形热源，静止不动，潜伏状态！距离围墙约一百五十米！”
赤羽立刻将望远镜转向水塔方向和荒草丛，仔细搜索。果然，在水塔顶部一个破损的窗户后，隐约看到一个不起眼的黑点。荒草丛那里，仔细看，也能发现植被有不自然的轻微隆起。
“至少两处暗哨。专业蹲守。”赤羽冷笑，“看来惦记这地方的人不少。是‘清洁工’，还是那个女记者背后的势力？”
“怎么办？我们还进去吗？”小玖有点紧张，“被发现了会不会打起来？”
“陈大爷说了，能溜就溜，我们的任务是侦查，不是硬闯。”赤羽收起望远镜，眼珠转了转，“不过，来都来了，总得带点‘土特产’回去。暗哨盯着的主要是正门和容易潜入的方向，我们换个地方。”
她指了指老院区西侧：“那边靠近后面的小山坡，围墙塌了一段，而且背阴，暗哨视野有死角。我们从那儿摸进去。你控制‘小麻雀’（无人机）继续在高空盯着，有情况立刻通知我。我自己进去，速度快，动静小。”
“你一个人？”小玖更担心了。
“一个人方便。你留在外面，当我的眼睛和耳朵，更重要。”赤羽拍拍他的肩膀，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掏出几样东西：一副特制的、有夜视和热感应功能的战术眼镜，几个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头和传感器，一把多功能战术匕首，还有一把……弹弓？
“你这弹弓……认真的？”小玖嘴角抽了抽。
“祖传手艺，打鸟逮兔子一绝，关键没声音。”赤羽得意地晃了晃弹弓，又拿出几颗特制的、带有强效麻醉和微弱干扰电波的小钢珠，“放心，姑奶奶有分寸。走了，保持联系！”
她检查了一下耳机和微型摄像头的连接，对小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出破屋，借助废墟和杂草的掩护，朝着老院区西侧迂回前进。
小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同时通过加密频道与赤羽保持低语音通讯。
“赤羽姐，你前方五十米，两点钟方向，有个废弃的岗亭，可以作为第一个观察点。”
“收到。”
赤羽的身影在废墟间快速穿行，动作轻盈敏捷，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她很快抵达岗亭，蹲下身，用战术眼镜扫描前方。
西侧的围墙果然有一段坍塌，碎石和砖块堆成了一个缓坡。围墙内，是一片荒废的小花园，杂草丛生，依稀能看到腐朽的长椅和断裂的雕像。
“准备进入。‘小麻雀’，拉高，给我整体视野。”
“明白。注意，南侧荒草丛的暗哨，似乎调整了一下姿势，但依旧面向东边和正门方向，你的位置暂时安全。”
赤羽像一道影子，快速穿过坍塌的围墙缺口，进入老院区内部。浓重的荒芜和尘埃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气和陈旧药水的味道。
她没有急于深入，而是快速将几个微型摄像头和传感器，安装在岗亭内侧、一棵枯树杈上、以及一段断裂的墙根下。这些设备能持续传回周边影像和环境数据。
“传感器启动，数据正常。能量读数比外面明显升高，方向……指向主楼和后院。”
赤羽点点头，压低身形，沿着建筑物阴影和荒草丛，朝着最近的那栋三层矮楼（似乎是以前的行政楼或宿舍）摸去。
楼门是破的。里面昏暗，堆满垃圾和朽坏的家具。灰尘在从破窗照入的光柱中飞舞。
赤羽没有进去，而是绕到楼后。那里有一个通往地下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里面是向下的水泥楼梯，黑洞洞的，那淡淡的腥气和隐约的能量波动，正是从下面传来。
“发现疑似地下入口。准备进入侦查。小玖，盯紧外面。”
“赤羽姐，小心！水塔那边的反光点移动了！好像……在朝你这边看？！”小玖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焦急。
赤羽动作一顿，瞬间闪身贴靠在楼后墙壁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战术眼镜紧紧盯着水塔方向。
果然，水塔顶部那个反光点，微微调整了角度，似乎在扫视西侧这片区域。
“被发现了？”赤羽心念电转。不应该啊，她的潜入很隐蔽，暗哨的主要注意力也不在这边。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距离她大约三十米外，另一栋楼的拐角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人。
更像是一团……模糊的、与环境色接近的阴影，贴在地面，缓缓蠕动了一下。
赤羽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