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吞噬了云顶苑宴会厅。惊惶的尖叫、粗暴的推搡、酒杯碎裂的脆响,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交响。然而,在这片凡俗的喧嚣之下,另一场无声却更加致命的交锋,正在上演。
陈默的感知在停电的瞬间便提升至极致。那爆发出的血腥罪业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狼烟,清晰指明了刺杀者的方位——正以极快的速度,如同鬼魅般突破骚动的人群,逼近演讲台!
几乎同时,那个冰冷的“侍者”能量场也动了!他并未理会混乱的人群,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敏捷,后发先至,精准地拦截在刺杀者的突进路线上!
“锵!”
一声极其轻微、却锐利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黑暗中炸响!火星一闪而逝,映照出“侍者”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柄幽蓝色短刃,与刺杀者手中一抹淬毒的乌光狠狠碰撞!
刺杀者被迫显形!那是一个穿着侍者制服、面容普通到毫无特色的男人,但他眼中燃烧的,却是近乎疯狂的决绝与刻骨的仇恨!他周身缠绕的血腥罪业,浓烈而纯粹,目标明确,只为取傅国生性命!
“保护傅先生撤离!”真正的保镖此时才反应过来,簇拥着有些狼狈的傅国生,试图向后台退去。
陈默心念电转。不能让傅国生死!至少现在不能!他死了,与“深渊回响”连接的明线就断了,那些被渗透的高层也将更加隐蔽!但也不能让那个冰冷的“侍者”轻易得手,必须让水更浑!
“清月,制造混乱,掩护人群疏散,别让伤亡扩大!”陈默低语一声,自己则身形一动,如同游鱼般融入黑暗,并非冲向战团中心,而是绕向演讲台侧后方——那里是电力控制柜的所在!
苏清月会意,她深吸一口气,体内青鸾灵韵缓缓流转。她没有施展强大的攻击,而是将灵韵化作无数细微的、清凉的气息,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这气息并不伤人,却能极大程度上安抚惊恐的情绪,驱散部分血腥杀气带来的负面影响,让混乱的人群多了一丝清明,疏散的速度明显加快。
与此同时,陈默已无声地摸到电力控制柜旁。他没有试图恢复供电,那会暴露自己。他的目标是——借助这短暂的黑暗和混乱,近距离感知傅国生,以及那个“侍者”和刺杀者交手时泄露的能量信息!
相力如同最精密的触须,悄然延伸。
他“看”到,傅国生在保镖的护卫下,虽然看似惊慌,但其内心深处那股对权力的贪婪和与“深渊回响”连接的冰冷气息并未动摇,反而在危机刺激下更加活跃。同时,他敏锐地捕捉到,在傅国生贴身的内袋里,有一个物件正散发出微弱的、与周围“深渊回响”能量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波动!那波动……隐隐与秦墨教授展示的“观星圣地”壁画拓片上的某种符文产生了一丝共鸣!
是信物?还是……钥匙?
另一边,“侍者”与刺杀者的战斗已呈白热化。“侍者”的动作精准、高效、毫无冗余,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带着冰冷的杀戮机器特质。而刺杀者则悍不畏死,招式狠辣诡异,带着一种以命搏命的疯狂,其力量似乎源自某种燃烧生命的秘法,竟短时间内与“侍者”斗得旗鼓相当!
更重要的是,在两人能量激烈碰撞的缝隙中,陈默捕捉到了刺杀者身上散发出的、一丝极其隐晦的……与相力同源,却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的能量残余!这绝非现代科技或者“深渊回响”的数据流!
这刺杀者,出身古传承?他与傅国生有何深仇大恨?
就在这时,“侍者”似乎厌倦了缠斗,他眼中幽蓝光芒大盛,短刃上陡然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一道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瞬间扰动了周围的空间!刺杀者的动作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泥沼!
“裁决程序启动。清除威胁。”“侍者”发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般的声音,短刃直刺刺杀者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
陈默动了!他并非直接出手干预,而是将一缕高度凝聚的相力,如同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向了演讲台上方,一个装饰用的、沉重的水晶吊灯部件连接处!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被战斗的声响掩盖。那巨大的水晶吊灯猛地倾斜,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演讲台前方——恰好是“侍者”与刺杀者战团的位置,轰然砸落!
这突如其来的物理干扰,瞬间打破了“侍者”营造的能量力场!刺杀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暴退,融入尚未完全疏散的人群阴影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砰!!!”
水晶吊灯砸在地面上,碎片四溅,发出巨大的声响,彻底终结了这场短暂的黑暗交锋。
备用电源此时终于启动,柔和的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一片狼藉的宴会厅。宾客大多已逃离,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傅国生及其保镖,以及站在原地、眼中蓝光闪烁、似乎在分析刚才意外情况的冰冷“侍者”。
陈默和苏清月早已趁乱退到了安全的角落,如同普通的受惊宾客。
傅国生在保镖的护送下,脸色阴沉地迅速离开。那名“侍者”在扫描全场,确认威胁解除后,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自始至终,没有多看陈默和苏清月一眼,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但陈默知道,经过今晚,他们与“深渊回响”的第一次正面(albeit间接)碰撞,已经完成。
回到异调处总部,已是深夜。
“确认了三点。”陈默汇报道,语气沉静,“第一,傅国生身上有与‘观星圣地’相关的信物或钥匙。第二,他身边的护卫是‘深渊回响’的高级改造体,拥有空间干扰类能力。第三,存在第三方势力,拥有古老传承,目标明确是刺杀傅国生。”
苏清月补充道:“那个刺杀者的力量很奇特,燃烧生命,恨意极深。我尝试用灵韵追踪,但他的隐匿手法很高明,气息彻底消失了。”
秦墨教授沉吟道:“古老传承,刺杀傅国生……这或许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一点。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可以分散‘深渊回响’的注意力。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傅国生身上的‘信物’到底是什么,以及它如何与‘观星圣地’关联。”
他看向陈默:“陈小友,这次近距离感知,你对那信物的波动,记忆有多清晰?”
陈默闭上眼,仔细回忆着那晦涩而古老的波动频率。“很清晰。它的波动方式,与《罪业相书》中记载的某种‘星轨秘纹’有七分相似。如果能找到类似的能量源,或者更详细的星轨图录,或许能反向推演出那信物的具体作用和……使用条件。”
“星轨秘纹……”秦墨教授眼中精光一闪,“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有线索。”
“哪里?”
“一个早已避世,几乎被遗忘的古老守秘家族——**星陨轩**。”秦墨教授缓缓道,“传说他们世代守护着与星空相关的秘密,以及部分古老的星图。只是,他们隐居之地飘忽不定,且极度排斥外人。”
新的线索,指向了更加神秘莫测的古老传承。而晚宴的杀机,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