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之上,死寂无声。残余的水匪头目们如同被冻住的鱼,眼睁睁看着他们视为依仗的白扇先生,像条死狗般瘫在泥泞中,气息奄奄。陈默那暗银色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白扇先生,却让后者灵魂都在颤栗。
“你……你究竟是谁?”白扇先生咳着血,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与不甘。他无法理解,同为金丹初期,差距为何会如此天壤之别。那股带着星辰生灭意境的力量,完全克制了他的阴邪功法。
陈默没有回答这个无意义的问题,只是屈指一弹,一缕暗银色的星芒没入白扇先生眉心。并非搜魂那等酷烈手段,而是以星陨罪业之力,直接引动其神魂中与“星宫蜃楼”、“水阎罗”相关的因果记忆碎片,如同翻阅一本摊开的书。
白扇先生身体剧烈抽搐,眼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无法反抗分毫。
片刻后,陈默收回手指,眼中已然了然。
根据白扇先生的记忆,这“星宫蜃楼”并非一直存在,而是近一年才逐渐显现,起初只是模糊的光影,近来却越发凝实。水阎罗帮主“翻江龙”蒋天雄,凭借一件得自大泽深处的异宝“定星盘”,隐约感应到那星宫之中,蕴藏着难以想象的机缘与力量,若能得之,或可称霸整个云梦大泽,甚至窥得更高境界。
然而,那星宫被一层极其强大的**星辰力场**笼罩,任何试图靠近的人或物,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推开,越是强行冲击,反噬越强。更麻烦的是,星殒之湖中栖息着一些因长期受星辰辐射而异变的**凶悍水兽**,对试图靠近星宫的外来者充满敌意。
水阎罗多次尝试,损失折将,却连星宫的外围都无法突破。蒋天雄性情暴戾,已然不耐,准备行险一搏。他不知从何处得来一卷上古残篇,记载了一种名为**“百星血秽阵”**的邪法,认为可以污秽星辰力场,暂时打开缺口。
那几名被抓的修士,正是准备用来作为血祭主料的“高品质血食”。而所谓的“百魂血幡”,则是凝聚和引导血秽之气的核心法器。蒋天雄本人,此刻正在水阎罗位于大泽深处的总舵“黑龙潭”,亲自监督法器的最后炼制,只待血食和辅助材料齐备,便会亲自前来,发动血祭。
至于观星圣地,水阎罗确实有所耳闻其在寻找什么,但并不清楚具体,只是本能地忌惮这些传承悠久的正道巨头。
“蒋天雄……金丹中期……百星血秽阵……”陈默沉吟。时间紧迫,必须在对方完成准备之前,进入星宫,拿到钥匙碎片。
他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水匪和绝望的修士,暗银眼眸中无喜无悲。他并指如刀,凌空划出几道暗银弧光,精准地斩断了锁住那些修士的铁链枷锁,以及他们体内被设下的禁制。
“你们自由了,速速离开大泽。”陈默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些修士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纷纷叩首谢恩,然后头也不回地、踉跄着冲向沼泽之外,生怕慢了一步。
而剩余的水匪头目,见陈默目光扫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陈默并未取他们性命,只是冷冷道:“回去告诉蒋天雄,星宫之物,非他所能觊觎。若再行血祭之事,我必亲上黑龙潭,取他性命。”
他并非嗜杀之人,这些喽啰罪不至死,留下传话,或许能稍阻蒋天雄的行动,也能避免打草惊蛇,让对方误以为是其他势力插手,而非他们这两个“陌生人”。
水匪头目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向快舟,狼狈逃窜。
处理完这些琐事,陈默与苏清月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暗蓝色湖泊。
“强行突破力场不可取,血祭之法更是邪道。”苏清月蹙眉道,“我们该如何进去?”
陈默抬起手,那枚得自清河城的钥匙碎片悬浮在掌心,散发着温润的秩序之光。在如此靠近星宫的情况下,碎片的共鸣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甚至引动了周围迷雾中那些破碎星辰之力的微妙回应。
“或许,不需要强行突破。”陈默暗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这力场是星辰之力形成,而钥匙碎片,本质是‘秩序权限’的具象。它们……本是同源。”
他尝试着,不再以自身力量去对抗或感知那无形的力场,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钥匙碎片,引动其中纯粹的“秩序”气息,并以自身星陨罪业之力为桥梁,缓缓地向湖心方向释放出一种**平和、接纳、回归**的意念波动。
如同离家的游子,叩响故乡的门扉。
起初,湖心方向并无回应,那星辰力场依旧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