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四合院里万籁俱寂,多数人家都已熄灯睡下。
苏晨躺在床上,正回味着白天智斗许大茂的整个过程,院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争吵声,像一颗炸雷,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刘海中!你个老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
是二大妈的嗓门,尖利得能刺穿人的耳膜,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泼辣劲儿。
苏晨精神一振,从床上一跃而起。
好戏,开场了。
他披上衣服,悄悄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朝外面望去。
只见中院的空地上,二大妈穿着睡衣,头发散乱,双手叉着腰,像一只要斗架的老母鸡,指着自家房门破口大骂,把积攒了一晚上的怒火全喷了出来。
“你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东西!为了当个屁的先进,连儿子结婚的布料都敢偷出去捐了!我问你,下个月光齐结婚,你让他媳妇穿什么过门?穿麻袋片子吗?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二大妈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传遍了整个院子,瞬间就把各家各户的灯都给“喊”亮了。窗户一扇扇被推开,人头一个个探了出来。
很快,院里就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一个个睡眼惺忪,脸上却挂着兴奋的表情。
三大爷阎埠贵跑得最快,披着件皱巴巴的褂子就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唯恐天下不乱地凑上前去。
“哎哟,这是怎么了呀二大妈,大半夜的,这么大火气?海中又怎么惹你了?”
“怎么了?”二大妈一看来人了,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骂得更起劲了,指着屋里嚷嚷道,“你们都来评评理!这个老绝户,为了在厂里评个先进,把我们家光齐结婚用的那三尺三的蓝布,偷偷给捐了!人家姑娘家里下午就来人了,说了,没新衣服就不嫁了!他这是要让我们刘家断子绝孙啊!”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四起。
“什么?把结婚的布料给捐了?二大爷这是疯了吧?”
“我的天,这年头扯块布多不容易,那可是新媳妇过门最重要的脸面啊!”
“官迷心窍,真是官迷心窍啊……为了个虚名,连儿子的婚事都不顾了。”
就在这时,大院门口又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年轻姑娘,正是刘海中的大儿子刘光齐的未婚妻,下午来过一次,这会儿又被院里的动静惊动,跑了回来。
“刘海中!你还我布来!你要是不想让我们结婚,你就直说!干嘛干这种缺德事!这婚没法结了!”
姑娘一进院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她娘家人也跟在后面,指着刘家的门骂骂咧咧,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刘家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刘光齐红着眼睛从里面冲了出来,他没敢对他爹吼,而是对着坐在地上的未婚妻吼道:“别哭了!像什么样子!赶紧起来回家去!”
屋里,传来刘海中色厉内荏的咆哮:“混账!都给我滚回去!为了厂里的集体荣誉,做点贡献怎么了?一点觉悟都没有!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家以后在院里能抬得起头!”
“我呸!”二大妈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为了你那张老脸吧!当官都快当疯了你!”
一大爷易中海此时也穿好衣服走了出来,他皱着眉头,背着手,用他那一贯的权威腔调开始和稀泥:“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大半夜的,让街坊邻居怎么睡觉?海中,你也真是的,这事儿怎么不跟孩子商量一下嘛。亲家,你们也消消气,有话好好说,这事儿肯定能解决。”
整个院子乱成了一锅粥,叫骂声、哭喊声、劝架声混在一起,比白天厂里的车间还热闹。
苏晨在屋里听着这一切,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他对刘海中这个人的愚蠢和虚荣,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这种人,太好对付了。他所有的行动,都只有一个目的——当官,要脸面。只要拿捏住他这个死穴,就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晨的目光,又扫过出来和稀泥的易中海,和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阎埠贵。
这个四合院,就像一个小小的社会缩影。
这些所谓的“大爷”,一个个道貌岸然,肚子里却都装着自己的小九九。
一大爷易中海,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凡事都想着算计傻柱给他养老,维护自己一大爷的权威。
二大爷刘海中,官迷心窍,虚荣愚蠢,为了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威,能干出任何荒唐事。
三大爷阎埠贵,算盘成精,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永远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每一个人,都有着可以被利用的弱点。
苏晨缓缓拉上窗帘,将院子里的喧嚣隔绝在外。
黑暗中,他摸了摸藏在床板下的那包油布,嘴角缓缓勾起。
刘海中,易中海,阎埠贵……这院里的“大爷”们,有一个算一个,你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