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朵朵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遇到项洛...…
此刻,她正窝在沙发里,像只慵懒的猫咪,静静地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他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俊朗的侧脸在睡眠中显得格外柔和。苏朵朵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地划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他微抿的薄唇上。
仅仅是这样的触碰,就让她心头一阵酥麻,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快要融化在他的气息里。她不禁回想起他们之间的每一个亲密瞬间——那些温柔到极致的亲吻,那些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的拥抱,那些耳鬓厮磨间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话……每一次,都让她像坐上了一朵飘忽的云端,甜蜜又晕眩。
“怎么会这样呢?”苏朵朵在心里悄悄问自己。二十几年了,自认不是个轻易心动的人,可偏偏在项洛这里,所有的原则和防备都土崩瓦解,那种奇妙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或许,这一切的伏笔,早在那个雾气弥漫的初秋清晨,就已经悄然写下了……
记忆被拉回到红叶岭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山雾里。
苏朵朵把自己缩成一团,坐在冰凉的石头旁,后悔得肠子都青了,那堆可怜的小篝火,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彻底熄灭了,连最后一星暖意也被寒凉的雾气吞噬。“明明才八月,城里还热得像蒸笼,这山里简直像入了冬!”她一边小声抱怨,一边拼命跺着已经冻得发麻的双脚,朝冰冷通红的掌心哈着气。
不仅如此,独自一人在荒郊野岭的恐惧感更是无孔不入。她总觉得身后的浓雾里,随时会窜出一头眼神不善的棕熊,或者一头獠牙锋利的野猪,然后……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甚至被自己这过于丰富的想象力给气笑了。就在她又冷又怕,几乎要思想放空的时候,黑暗的迷雾深处,一个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近……
苏朵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因为体力不支,和同伴刘翰走约定在原地休息等他返回。可一个人的等待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而煎熬……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来人对视,只是看到一双沾着泥点却依旧难掩专业的登山鞋映入眼帘。
直到那人快要走出几米开外,求生的本能才让她鼓起全部的勇气,用带着颤抖的声音喊道:“哎,那个……你是一个人吗?能不能……能不能等下我,我们一起走?”
那人停住脚步,回过头。隔着黑夜朦胧的雾气,苏朵朵没能立刻看清他的五官,只感觉到一道清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哦。”
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安心。
苏朵朵如蒙大赦,也来不及细想,手忙脚乱地套上冲锋衣,背上沉甸甸的登山包,一瘸一拐地小跑着跟了上去。后来,每当她想起这初遇的一幕,总会窝在项洛怀里,用指尖戳着他的胸口“控诉”:“喂,你当时超级高冷的!像个没有感情的问路机器人NPC!我都快怕死了!”
每每这个时候,项洛总会一把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到唇边轻吻一下,眼里噙着洞悉一切的笑意:“怕?那后来是谁跟得紧紧的,一步都不肯落下的?”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戏谑,“而且,你真以为我没看见你冻得发抖吗?哈哈哈,所以我才故意放慢了脚步。”
苏朵朵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当时他看似走得随意,步伐却始终维持在一个她刚好能跟上的节奏。原来,那份不动声色的体贴,从最开始就已经存在了。
后来她才知道,项洛并非独行侠,他是和好友李泉夫妇一起来爬山的。李泉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太阳”,明明已经是拥有一个十二岁孩子的“老父亲”,性格却依旧阳光炽热,能瞬间驱散所有尴尬和寒冷。
项洛带着她没走多远,就在一处稍微开阔的空地停了下来,随意地坐在一根干枯的树干上,语气平淡:“等我朋友。”
当时的苏朵朵心里还在打鼓,猜他是不是因为和陌生女孩独处觉得不自在,才找借口停下来。她也只好默不作声地放下背包,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偷偷揉着酸痛的小腿。
大约过了十分钟,李泉和他的妻子纪婉婉就赶了上来,两人神色轻松,步履矫健,对比之下,苏朵朵觉得自己狼狈得像只逃难的小鹌鹑。
她主动开口解释,试图化解一丝尴尬:“Hello,我朋友自己先走了,我体力实在跟不上,就在刚才的路口等他返回来。结果越坐越冷,正好碰到你们的朋友……就跟着一起走了。”
纪婉婉立刻送上一个温暖的笑容,语气爽朗:“哦哦,没事没事!一个人确实不安全,一起走有个照应最好啦!”
于是,这支临时组成的四人小队,开始不紧不慢地向山顶进发。初秋的红叶岭,苏朵朵是第一次来。清晨的山风带着浸入骨髓的冷冽,吹在她那件早已被汗水反复浸湿又风干的冲锋衣上,她忍不住又是一个明显的哆嗦。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下意识的动作,却被走在斜前方的项洛尽收眼底。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不作声地放慢脚步,不着痕迹地挪到了她身侧偏后的位置,恰好为她挡住了一些凛冽的山风。
红叶岭以其漫山遍野的秋日红叶而闻名,但在资深驴友的圈子里,同样让人又爱又恨的,是那片绵延不绝的——箭竹林!
顾名思义,这里的竹子大多长到了一米三到一米六的高度,如同古代战场上的箭矢,密密麻麻。成年人想要穿过这片绿色“迷宫”,必须全程弯腰俯身,姿态可谓十分“谦卑”。苏朵朵这个爬山新手,可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这种“卑躬屈膝”式的徒步。而这番独特体验,全都要“归功”于她那位装备党资深驴友——刘翰。他的装备专业和齐全程度,足以令所有户外小白叹为观止。他原本因为膝盖旧伤已经“金盆洗手”,退出登山界很久了,奈何终究抵挡不住苏朵朵的软磨硬泡。
那天下午,她兴冲冲地打电话过去:“哎呀,刘大师傅,反正在家也是闲着嘛,我们去夜爬呗?就今晚!”
刘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居然爽快地答应了:“行。”
苏朵朵不忘强调:“我的水平你也清楚的哦,别找强度太大的路线,不然我会废掉的!”
“放心吧,”刘翰语气笃定,“这条路线,强度一点也不大,风景还好。”
于是,下班后苏朵朵就投入了紧张的“备战”,冲锋衣、登山鞋、充电宝、巧克力能量棒、矿泉水……能想到的她统统塞进了那个巨大的登山包。后来,当她真正领略到红叶岭,尤其是那片无边无际的箭竹林的“厉害”之后,她才恍然大悟——如果刘翰事先诚实地告诉她这里的真实难度是“地狱五星级”……她估计会当场表演一个“秒怂”,打死也不敢来赴这趟“鸿门宴”了。
然而,此刻的她,还沉浸在即将开始冒险的小兴奋……
苏朵朵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那个男人,他总能带来安心感。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项洛线条分明的侧脸,心里像打翻了一罐温热的蜂蜜,甜得悄无声息,却又弥漫了整个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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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