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在野外奔跑的小精灵。”
苏朵朵愣了愣，这个比喻出乎她的意料。
“自由，灵动，有自己的世界，但又不会完全封闭自己。”项明继续说，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壁，“即使你已经有伴侣，我也愿意去试一试，万一有机会，万一你是单身呢？”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有种难得的坦诚：“现在看来，我试对了，你就是单身。”
说完，他得意地笑了出来。那个笑容比之前两次见面都要放松，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苏朵朵忽然觉得，这一刻的项明，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不是温文尔雅的学者，不是沉稳的酒吧老板，而是一个会因为自己猜对了某件事而开心的普通人。
但她心里还有很多疑问。她喝了一口威士忌，酒液温热辛辣，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
“那你不怕我喜欢项洛吗？”她问出了这个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项明顿了一下。他放下酒杯，双手插进裤子口袋，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我没听项洛提起过，”他说，声音很平静，“在我眼里，你们就是普通朋友关系。不过如果你就是喜欢项洛，那我也不会横刀夺爱的。”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掩饰，也没有试探，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这种直接反而让苏朵朵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沉默了，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威士忌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像液态的琥珀。
她不理解男生心中所谓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一见钟情？是感觉至上？还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她经历过一段漫长的婚姻，知道感情不只是心动那么简单，它需要经营，需要妥协，需要两个人在漫长的日子里相互磨合、相互包容。
而她现在，有些不太想去主动接近男生，更不想和男生有任何感情上的瓜葛了。离婚后的这些时间里，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了自己的生活节奏，好不容易学会了独处，好不容易开始享受一个人的自由。再进入一段关系，意味着又要打乱这一切，又要投入时间精力，又要面对不确定的结果。
项明看着苏朵朵发呆，轻轻咳嗽了一下，打破了沉默。
“我后天早上就要走了，”他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如果你考虑好了，可以随时给我说。你有我的联系方式，我在国外也会保持国内这个号码手机畅通，当然你也可以发邮件。”
他顿了顿，然后问：“走之前可以抱一下吗？就当是送别了。”
这个请求很自然，也很克制。苏朵朵此时也没多想，只当是送别一位亲人——毕竟他是项洛的哥哥，这几天相处下来，她也确实对他有好感，虽然那好感还远远谈不上爱情。
“好啊。”她放下酒杯，站起身。
项明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礼貌，很绅士，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只是两个身体短暂的靠近。苏朵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地下室里陈年的酒香。他的手臂很有力，但拥抱的力度恰到好处，不会让她感到压迫。
就在快要松开的时候，项明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那个触碰很轻，轻到几乎像是一个错觉。但苏朵朵感觉到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梢，然后是一个极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头顶。
“我愿意等你。”项明在她耳边轻声说。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了怀抱，转身朝楼梯走去，没有回头。苏朵朵站在原地，还能感觉到头顶那个轻吻留下的温热触感，像是被阳光亲吻过的花瓣。
她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回到一楼时，店里的光线显得有些刺眼。午后的阳光已经西斜，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那只猫还趴在墙头，现在已经完全睡着了，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项明回到吧台后面，开始整理酒具。他的动作很熟练，洗杯子、擦杯子、摆放整齐，每一个步骤都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地下室里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苏朵朵坐回原来的位置，发现自己的莫吉托已经喝完了，杯底只剩融化的冰块和几片薄荷叶。
“还要再来一杯吗？”项明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不用了，谢谢。”苏朵朵摇摇头，“我该回去了。”
“好。”项明点点头，“路上小心。”
苏朵朵拿起包，走到门口。推门时，风铃再次叮当作响。她回头看了一眼，项明正站在吧台后对她微笑，那笑容里有祝福，有期待，也有一种放手让她选择的尊重。
她走出店门，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下班的时间快到了。
她没有立刻叫车，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走。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的情景——地下室温暖的灯光，酒架上琳琅满目的酒瓶，项明坦诚的眼神，还有那个轻如羽毛的吻。
“我愿意等你。”
这句话在她心里回荡，像投入湖水中的一粒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她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才能给出答案，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给出答案。项明后天就要走了，去往一个遥远的国度，开始全新的生活。而她，还在这里，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因为一个意外的交集而产生了交点，然后又将继续沿着各自的轨迹延伸。未来会不会再有交集？谁也不知道。
苏朵朵抬起头，看着天空。晚霞已经开始在天边渲染，把云朵染成温柔的粉紫色。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答案，也许就在前方的某个转角，等待着她在合适的时间，以合适的心情，去发现，去选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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