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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信件·阳光下的眼泪与未完成的承诺(1 / 2)

殡仪馆的仪式结束后,苏朵朵站在门口,看着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阳光很好,照在脸上还有些刺眼,但她感觉不到一点温暖。刚才在告别厅里的哭声、低语,还有骨灰盒冰凉的温度,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此刻梦醒了,但心里那个洞还在,空落落的,直灌冷风。

她准备直接回去。行李很简单,就是一个随身的小包,来的时候带的几件换洗衣服,现在要带走还是那几件,什么都没多,但心里好像少了很多东西。

刘浩的父母还在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话,商量着骨灰安放的事。苏朵朵走过去,想跟他们告别。两位老人看起来更苍老了,背佝偻着,眼睛红肿着,但看到她时,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苏朵朵说,声音有些哑,“你们……保重身体。”

刘浩妈妈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朵朵,你也保重。以后……以后常回来看看。”

这句话让苏朵朵鼻子一酸。她知道,这个“回来”指的是回老家,回这个刘浩长大的地方。她点点头,却说不出话。

正要转身离开,刘浩妈妈突然喊住她:“朵朵,你等一下。”

她从随身背着的布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那是个普通的白色信封,有些旧了,边角有些磨损。她递给苏朵朵,眼睛看着别处,像是怕看到苏朵朵的表情。

“这是浩子给你留下的一封信,”刘浩妈妈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你以后自己也保重身体。”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苏朵朵的肩膀,那动作里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有关心,有嘱托,也许还有一点点释然。然后她转过身,走向刘浩爸爸,没再回头。

苏朵朵拿着那个信封,站在阳光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信?刘浩给她的信?什么时候写的?写的什么?

信封不厚,摸起来里面好像还有张卡片或者什么东西。她没打开,只是放进了包里。现在暂时不想看,也没力气看。她想等着某个合适的时候——也许是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坐在窗边,让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像刘浩以前抱着她一样。那样的话,就算流泪,眼泪也会被阳光照得发光,不至于太冰冷。

回程的路上,苏朵朵一直很安静。她坐在车的后座,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田野,村庄,河流,远山。这些景色她来的时候也看过,但那时心里急着赶路,没仔细看。现在看,觉得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色里,连最鲜艳的油菜花田,都显得黯淡。

她想起刘浩曾经说过,想带她自驾游,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看到喜欢的风景就停下来,住几天再走。她说好,等有空就去。但后来一直没空——他忙画室,她忙工作,周末不是加班就是处理家务。那个约定,像很多其他约定一样,被无限期推迟了。

现在,再也去不了了。

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苏朵朵用钥匙打开门,顺手把包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家里和她离开时一样——沙发上搭着她临走时匆忙扔下的外套,茶几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阳台上的绿植有些蔫了,但还活着。

什么都没变,但好像又都变了。

那种感觉很微妙,难以形容。就像你看着一个熟悉的房间,每样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但空气不一样了,光线不一样了,连你自己的心跳都不一样了。你知道,从今往后,你看这个世界的眼神,再也不会和从前一样了。

苏朵朵在玄关站了很久,才脱鞋进屋。她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慢慢走到客厅中央。夕阳的余晖从阳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微小的生命。

她想起刘浩还在的时候,他们经常这样并肩站在阳台上看夕阳。他会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说:“朵朵,等我们老了,也要每天一起看日落。”

那时她觉得“老了”是很遥远的事,远到不用认真去想。现在她知道,有些人,是等不到一起变老的。

从此这个世界上就少了一个她爱的人。苏朵朵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而是一种深沉的、缓慢的、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的悲伤。心里好像被挖空了一块,不是尖锐的缺口,是圆润的、光滑的凹陷,你知道那里曾经有什么,现在没有了,而且再也填不上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这个城市有千万扇窗户,每扇窗户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有欢笑,有泪水,有相聚,有别离。而她此刻站在这里,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的壳一般。

电话就是这时响起的。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苏朵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她从包里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着“白姐”。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喂,白姐。”

“朵朵,怎么样了最近几天?”白总监的声音很关切,“你走得急,我也没多问。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苏朵朵张了张嘴,想说“还好”,想说“处理完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外一句。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会这么说,但就那么自然地说出来了:

“刘浩走了。”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过了几秒钟,白总监的声音才传来,带着明显的震惊:“走了?怎么会……不是听说他去海边城市了吗?怎么会……”

“车祸,”苏朵朵简单地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惊讶,“脑溢血,没救过来。”

又是沉默。然后白总监说,声音很轻,很温柔:“朵朵,你在家吗?等会我去找你,给你做点好吃的。你好好休息休息,先别想太多。”

“不用了白姐,我没事。”苏朵朵说,但话音未落,眼泪就掉下来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直到感觉脸颊湿了,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别逞强,”白总监说,“我大概八点到。你什么都别管,好好待着就行。”

挂了电话,苏朵朵还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眼泪不停地流,不是嚎啕大哭,只是静静地流,像关不紧的水龙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为刘浩?为自己?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也许都有。

她走到床边,没脱衣服,直接躺了上去。床很软,但她感觉不到舒适,只觉得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她看着天花板,看着吊灯,看着墙上她和朋友们的合影——有一张是几年前拍的,那时她还没离婚,刘浩也在,一群人去爬山,在山顶拍的,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现在,照片里少了一个人。不,不是少,是那个人永远定格在照片里了,而她还活着,还要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她坐起来,想去倒点水。走到客厅时,目光落在了门口的置物架上,落在了她随手放下的那个包上。

那个信封还在里面。

苏朵朵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信封。很轻,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着那个白色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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