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
凌霜的声音比刚才在工作站里更清醒,却还是带着点虚弱。陈砚回头,看见她扶着棚子的支架站在那里,玄色的衣服已经换了件干净的,是秦九留在工作站里的粗布衣服,有点大,套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小臂上的纱布露在外面,被风吹得轻轻动。
“你怎么来了?伤口还疼吗?”陈砚急忙走过去,伸手想扶她,却被她轻轻避开了。
“我听见外面有动静,担心你。”凌霜的眼神落在他手里的拓片上,“拓片……少了一张?”
陈砚的脸有点红,他低下头,声音有点涩:“对不起,我没看好,印着星图的那张被熵猎者拿走了。”
凌霜没说话,只是走到小桌前,拿起剩下的两张拓片看了看。她的指尖很轻,碰在拓片上,像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陈砚看见她眉尾的朱砂痣突然泛了点淡红,很淡,却很明显,和昨夜在雨里战斗时的颜色一样。
“没关系。”凌霜抬起头,眼神很平静,却带着点坚定,“他们拿不走全部,剩下的两张也能解读出部分信息。而且……”她顿了顿,看向陈砚手里的纸条,“你拿到了石阵的线索,对吗?”
陈砚愣了一下,才想起手里的纸条:“你怎么知道?”
“那字迹是司衡者的密文,只有司衡者和守护者能认出来。”凌霜的指尖碰了碰纸条上的“石阵”两个字,“这个石阵,应该是三星堆的‘八卦石阵’,在祭祀坑的北侧,被风沙埋了很多年,很少有人知道。我小时候跟着爷爷来过一次,爷爷说,那是上一个文明留下的‘迭代激活阵’,需要司南吊坠和阴阳能量才能激活。”
“司南吊坠?是你脖子上的那个吗?”陈砚看向她的脖子——粗布衣服的领口有点大,能看见里面的青铜司南吊坠,吊坠的指针还在轻轻转着,指向乾位的方向。
凌霜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吊坠:“这个吊坠是第一代司衡者传下来的,里面藏着阴阳能量的核心。当年我爷爷就是用它激活了石阵的一部分,看到了上一个文明的迭代片段。”她顿了顿,眼神里有点复杂,“只是……激活石阵需要消耗很多能量,我现在的血脉还没完全觉醒,可能撑不住。”
陈砚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的手串能提供能量吗?秦九说玉佩能增强手串的能量,或许……”
凌霜看向他的手串,眉尾的朱砂痣又亮了点:“或许可以试试。你的手串是第一代司衡者送给你爷爷的,本身就带着阴阳能量,再加上玉佩的增强,说不定能和我的吊坠形成‘阴阳共鸣’,这样就能减少我的能量消耗。”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工作站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青铜铃铛的声音——“叮——叮——”,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是凌霜发间那种铃铛的声音。凌霜的脸色突然变了:“是秦九的铃铛!他说过,只有遇到危险时才会摇铃铛!”
陈砚的心猛地提起来:“会不会是熵猎者去工作站了?”
“很有可能。”凌霜转身就往工作站的方向跑,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小臂上的纱布都被风吹得飘了起来。陈砚急忙跟上,手里攥着剩下的拓片和纸条,手串还在微微发烫,这次是“坎”卦珠在烫,像是在提醒他们“危险正在靠近”。
跑了大概一分钟,他们就看见工作站的门开着,里面的白炽灯还亮着,可秦九不在里面。地上有个青铜铃铛,是秦九挂在腰间的那个,铃铛旁边还有点淡黑粉末,和刚才在棚子外看到的粉末一模一样。
“秦九前辈!”陈砚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工作站里回荡,没有回应。
凌霜蹲下来,捡起地上的铃铛,指尖碰了碰粉末:“是熵猎者的粉末,他们应该刚走没多久。秦九前辈可能……被他们带走了。”
陈砚的心里一沉。秦九是唯一知道密道和石阵全部情况的人,要是被熵猎者带走,不仅他们会失去重要的线索,秦九还会有危险。他攥紧手串,心里突然有了个决定:“我们去救他!”
凌霜抬起头,眼神里有点担心:“熵猎者的reinforcements可能已经到了,我们现在去,太危险了。”
“可我们不能看着秦九前辈被他们伤害。”陈砚的声音很坚定,“而且,他们拿走了拓片,肯定会逼秦九前辈解读,我们必须在他们解读出星图之前救回他。”
凌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们去救他。但我们得先激活石阵,拿到迭代密钥的另一半,不然就算救回秦九前辈,也打不过熵猎者的reinforcements。”
她从脖子上解下青铜司南吊坠,递到陈砚手里:“这个吊坠你拿着,激活石阵需要你手串的能量和吊坠的钥匙,只有你能操作。我会跟着你,帮你挡住熵猎者的攻击。”
陈砚接过吊坠,吊坠的温度很凉,却带着点凌霜的体温,像她的手。他想起昨夜她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她小臂上的伤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决心——这次,换他来保护她。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陈砚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凌霜的脸微微红了,她低下头,把头发往耳后拨了拨,露出眉尾的朱砂痣,痣上泛着淡淡的红光:“我们……一起小心。”
他们转身往祭祀坑北侧的方向走,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淡淡的光落在积水里,像撒了把碎银。陈砚手里拿着司南吊坠,腕间的手串还在微微发烫,金蓝光指向北侧,像是在指引他们走向石阵的方向。
可他们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积水里,一道淡黑的影子正慢慢跟着他们,影子的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的“熵”字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光。影子拿出通讯器,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大人,他们要去激活石阵了,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通讯器里传来那道低沉的声音:“很好,让他们激活石阵,等他们拿到迭代密钥,我们再动手,一举两得。记住,别惊动他们,按计划来。”
“是,大人。”影子收起通讯器,身影慢慢融入晨光里,像被风吹散的烟,只留下地上的一道黑印,很快就被蒸发的雨水带走,没了痕迹。
而陈砚和凌霜还在往前走,他们以为自己在朝着“拯救秦九、拿到密钥”的方向走,却不知道,他们正一步步走进熵猎者设下的陷阱——石阵里不仅有迭代密钥,还有熵猎者早就准备好的“阴阳牢笼”,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陈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司南吊坠,吊坠的指针正对着北侧的方向,指针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蓝光,和他手串的颜色一模一样。他想起凌霜眉尾的朱砂痣,想起秦九的叮嘱,想起爷爷临终前的眼神,心里突然很确定——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他都要和凌霜一起走下去,激活石阵,拿到密钥,救回秦九,守护住这个文明的未来。
他转头看向凌霜,她正看着前方,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很清晰,像两把小扇子。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眉尾的朱砂痣在晨光里亮了点,像颗落在雪地里的红豆。
“快到了。”凌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希望。
陈砚点点头,加快了脚步。他能感觉到,手串的烫意越来越明显,这次是“乾”卦珠和“坤”卦珠一起在烫,像是在呼应石阵的能量。他知道,石阵就在前面,迭代密钥就在前面,而一场更大的危险,也在前面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