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外，风卷着沙粒掠过草木，透着几分肃杀。“所有人听令！”沉声道，将图纸展开铺在石块上，“三人一组，给外围铁丝圈陷阱加装倒刺，再覆上薄沙与干草伪装；五人随我调试裂穹弩，其余人加固暗哨掩体，务必在日落前完工！”
裂穹弩架在沙石最高处的土坡上，三台并排而立，银亮的锻钢弩身泛着冷光，每台配有九支小臂粗的三棱钢箭，我爬上支架，亲自检查弩弦张力，指尖划过弓弦，自信道：“只要敌军踏入六百仗范围，即刻发射！”
工匠们手脚麻利地调整配重，我俯身透过瞄准槽校准方向，忽然想起昨夜的暧昧，心头微动，却瞬间被军情压下，晃了晃头，此刻容不得半分分心。
“刘长使，你听！”一名士兵忽然低喝，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我立刻直起身：“是敌军探子！按原计划隐蔽，别打草惊蛇！”
众人迅速躲进预先挖好的掩体，我攥着裂穹弩的触发绳，看着几名黑衣探子骑马靠近，他们在水源边徘徊，伸手试探水质，显然是在侦查。直到他们踏入陷阱范围，我猛地扯动绳索，“咻”的一声，裂穹弩瞬间发射，三菱钢箭带着破空声直直射出，正中为首探子的坐骑，马匹轰然倒地，其余两人慌忙逃窜，却被暗哨的弓箭射中腿部，当场擒获。
“带下去审问！”跳下支架，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检查起铁丝陷阱——倒刺已加装完毕，尖端淬了军中麻药，只要踩中，必被牢牢困住。夕阳西下时，边关防线已固若金汤，修正了下裂穹弩，只等荆浩自投罗网。
…………
半夜的死寂被骤然炸响的轰鸣撕碎，火光如昼，瞬间穿透营帐的缝隙，将帐内映照得一片猩红。室外哨声尖锐刺破夜空，“敌军来袭”的嘶吼此起彼伏，将士们猛地掀帐走出，铠甲碰撞声铿锵作响，仓促却不慌乱地奔赴阵前——荆浩果然选了深夜突袭！
我疾步赶回主营，与渊霄撞个正着。无需多言，四目相对的瞬间已是十足默契，我们并肩踏出营帐。
不远处，荆浩立马横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我们，身后的秦军阵列森严，杀气腾腾。
“刘长使，守住西侧！”渊霄的声音沉稳有力，话音未落，他已提长剑化作一道残影，径直向东侧敌军冲去。我即刻折返西侧，裂穹弩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心神一定，迅速调整弩身方向，对准了阵前的荆浩。
“杀！”荆浩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我毫不犹豫转动弩机，九支巨型三棱钢箭带着破空之声疾射而出，轰隆巨响过后，荆浩身旁的将士纷纷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他猝不及防，狼狈跳下马背，眼底的冷笑瞬间化为暴怒，提剑便朝我这边冲杀而来，剑锋所及，我方士兵纷纷倒地，厮杀声与惨叫声交织。
心头一紧，厉声喝令身旁士兵：“拿钢球来！”鸵鸟蛋大小的实心钢球被一个个递来，我飞速将其装入裂穹弩，双手紧握手柄发力转动，钢球带着呼啸砸向荆浩。他身法极快，尽数避开，可他身后的士兵却遭了殃，有的被砸得血肉模糊，有的头颅直接被砸飞，场面惨烈至极。
荆浩杀红了眼，提着染血的长剑冲破阻拦，眼看就要冲到弩前。危急关头，渊霄策马而来，长剑直刺荆浩后心，“铛”的一声巨响，两剑相撞迸出火星。两名将军缠斗在一起，剑光四射，四周狼烟滚滚，刀枪交锋声不绝于耳。
我趁机抓起旁边一支淬了麻药的钢箭，手心被汗水浸透，目光死死锁定缠斗的两人。他们你来我往，不相上下，身上都添了数道伤口，再拖下去必生变数。我迅速拉紧裂穹弩的钢绳，张力拉到极致，手心被粗糙的钢绳磨得皮破血流，鲜血顺着绳身滴落。
“咻——”钢箭带着千钧之力射出，直奔荆浩心口。他察觉危险，仓促挥剑格挡，长剑瞬间断裂，巨大的冲击力仍将他带飞数十米，重重摔落在地。烟雾散去，只见他肩头被钢箭刺出一个浅浅狰狞的肉坑，鲜血汩汩涌出。
“将军！”秦军副将惊呼出声，所有士兵的目光都聚焦在裂穹弩旁我身上。荆浩抹掉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得吓人，却终是咬牙嘶吼：“撤！”话音落下，秦军阵列迅速后撤，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尸体。
“我们胜了！”不知是谁先喊出一声，紧接着，欢呼声如惊雷般炸响，将士们高举武器，嘶吼声震彻夜空，连日来的紧绷在此刻尽数释放。
渊霄身形一闪便冲到我身边，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的视线落在我手上，瞳孔骤然紧缩——方才拉钢绳时磨破的伤口还在渗血，手心血肉模糊，沾满尘土与血污。
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强压下掌心的刺痛，对他摇摇头：“没事，小伤而已。”指尖戳了戳他染血的战甲，“你先去安抚受伤的弟兄，带他们找医官处理伤情，清点伤亡才是最重要的！”
见渊霄满心牵挂、迟迟不肯动身，我冲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眼底满是笃定。他凝望片刻，终究还是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