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太医馆的窗棂，洒下细碎的暖光，我在隐约的药香中醒来，左肩的伤口虽仍有隐痛，却比昨夜舒缓了许多。
刚动了动指尖，身旁便传来轻柔的声响：“醒了？”
侧头望去，渊霄竟守在榻边，身上的黑紫锦袍换成了素净的常服，眼底带着些许血丝，显然是彻夜未眠。他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粥，见我睁眼，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起身时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我。
“伤口还疼吗？”他走到榻边，声音放得极低，伸手想探我额头的温度，却在半空顿了顿，转而轻轻掖了掖我的被角。
昨夜女装暴露的窘迫、还有那日宫道上的吻，瞬间涌进脑海，我脸颊爆红，连忙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不……不怎么疼了，多谢殿下。”
“太医说你失血多，得先喝点清粥补补。”渊霄舀了一勺粥，吹得温热才递到我唇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张嘴。”
我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往日里冷峻的大皇子，此刻这般小心翼翼地照料，让我有点受宠若惊，想拒绝，却怕拂了他的好意；想接受，又觉得太过亲近，脸颊烫得几乎要冒烟。
“殿……殿下，我自己来就好。”慌忙抬手想去接粥碗，却牵扯到伤口，痛得轻嘶一声。
渊霄立刻按住我的手，眉头微蹙：“别动，伤口还没长好。”他的掌心温热，裹着我的手腕，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听话，我喂你。”
望着他眼底真切的关切，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能红着脸，乖乖张嘴喝下那勺粥。软糯的米粥带着淡淡的清甜，却远不及心头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与暖意来得浓烈。
渊泽的脚步顿在原地，握着食盒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瞬间翻涌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憋闷，故意加重脚步声，沉声道：“刘长使伤势如何？”
我闻声抬头，看见渊泽，连忙偏头躲开渊霄递来的粥勺，脸颊红得更甚，局促地想坐起身：“陛下……”
渊霄也回过神，自然地放下粥碗，起身行礼：“三弟。”他神色坦荡，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渊泽迈步上前，将食盒放在案几上，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朕让御膳房炖了补血的参汤，还有你爱吃的莲子糕，趁热吃些。”他目光扫过渊霄，又落回我身上，“伤口还疼吗？太医怎么说？”
连忙应声：“劳陛下挂心，伤口已好多了，太医说只需静养。”说话间，眼角余光瞥见渊泽望着案几上那碗粥的眼神，心里更觉慌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婷婷提着一个小巧的锦盒走进来，脸上堆着温婉的笑意：“情情，听闻你受伤了，我特意炖了些燕窝来探望你。”她目光看似关切地落在我伤口上，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阴鸷，手指悄悄摩挲着锦盒内侧——那里藏着一小包无色无味的泻药，只盼着让我伤势加重，再难得到两位殿下的青睐。
渊泽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有心了，放下吧。”他刻意挡在我榻前，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婷婷的视线，“太医说刘长使此刻不宜吃过于滋补的东西，燕窝暂且留着吧。”
婷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却还是顺从地将锦盒放下，柔声说：“是我考虑不周，那情情好好休养，我改日再来看你。”转身时，眼底的怨毒几乎要藏不住。
屋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渊泽亲自打开食盒，将参汤盛出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来，先喝参汤，补补气血。”他刻意避开渊霄的目光，却没发现自己舀汤的动作，比平日急了几分。
参汤的热气还在案几上氤氲，渊泽瞥了眼一旁静立的渊霄，沉声道：“皇兄，刺客一案需核对宫城布防，你随朕去偏殿调取卷宗。”
渊霄目光在我脸上顿了顿，见我眼底满是无措，终究没说什么，只温声道：“好好歇着，我很快回来。”转身随渊泽离去时，脚步刻意放轻。
房门一关，屋内瞬间只剩我急促的心跳。什么情况两个人忽然让我觉得不适应？
渊泽没走却在榻边坐下，明黄的衣袍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他没再绕弯子，语气直接又灼热：“刘情，朕知道皇兄对你的心意，也知道你女儿身暴露后，他待你愈发不同。”
垂着头，这这。。我不敢接话。
“朕的心意，你当真不懂？”他往前倾身，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每日对你的关切、宴席上的座位、今日的参汤……朕从未对谁这般上心。”
他抬手，指尖轻轻勾起我的下巴，逼我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现在，告诉朕，你心里，是偏向他，还是偏向朕？”
我浑身僵硬，惊讶的看着渊泽：“陛下，臣……臣不敢奢望。”两人的情意都太过沉重，一边是坦诚克制的守护，一边是强势炙热的偏爱，既不敢回应，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渊泽看着我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却并未松口，只是放缓了语气：“朕不要你‘不敢’，朕要你真心的答案。”
望着渊泽灼热的眼眸，心头乱成一团麻。他的告白直接又强势，也说不清对他是依赖、感激，还是真的动了心。喜欢吗？或许有几分被珍视的悸动；可想到渊霄的克制与守护，又满心迟疑，连自己都摸不透心意。咬着唇，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既说不出“是”，也道不出“否”，只能傻傻地愣在原地。
渊泽见我这般模样，眼底瞬间亮起微光，竟误以为我是满心欢喜却羞于启齿。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抚摸我的脸颊，语气带着笃定的温柔：“朕懂了。”他以为我是碍于身份、羞于回应，却不知我心中的纠结与茫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道缝——渊霄终究放心不下折返，恰好撞见渊泽指尖抚摸我脸颊的画面。他身形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随即悄然退开，只留下一道孤寂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而这一切，屋内的两人都未曾察觉。躲在廊柱后的婷婷，将方才的告白与这一幕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指甲几乎要掐碎掌心。她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妒意，一个更恶毒的计谋在心头滋生：既然软的不行，便来硬的！她要让刘情身败名裂，让两位殿下都厌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