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的队员鱼贯而过，带着一股混合着昂贵须后水和冰冷汗意的气息。落在最后的那个黄毛选手，在经过唐昊（Rain）身边时，还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唐昊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指关节捏得发白。
通道里只剩下星火五人沉重的呼吸声和通道尽头隐约传来的观众喧嚣。
“草！什么东西！”李骁然一拳砸在旁边的消防栓金属外壳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引得远处一个工作人员探头张望。
“妈的，棒子了不起啊？装个屁！”赵海也跟着骂骂咧咧，他刚和主办方沟通完赛程出来就撞见这一幕，气得老脸通红。
唐昊依旧沉默，只是抬手掸了掸被撞的肩膀，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林森（Shadow）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但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一丝冷意。沈锐（Scout）站在最边上，默默地看着风暴战队消失在拐角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陈星收回目光，落在自己队员们身上，刚刚那场胜利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走吧，”他的声音带着点疲惫，但异常清晰，“下一场，打风暴。回去准备。”
回到基地，气氛依旧凝重得像一块铅。训练室里弥漫着泡面和汗水的酸馊味，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映着一张张疲惫又憋着股气的脸。
赵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灌了半杯凉白开，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老陈！那帮棒子太他妈嚣张了！当众推人！还他妈撞人！这口气咽不下去！下周打他们，给我往死里打！打出屎来！”
李骁然立刻响应：“对！干他丫的！让老子鳄鱼发育起来，看我不把那个黄毛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敢推老子？”
连一向寡言的林森都冷冷地吐出一句：“线上压爆。”
唐昊坐在自己位置上，手指无意识地快速点着鼠标，发出密集的“嗒嗒”声，屏幕上是自定义房间，他的薇恩在不停地走A。他刚才在通道里一直低着头，没人看到他那一刻的表情，但此刻他仿佛把所有的烦躁都宣泄在了这小小的鼠标上。
“打？拿什么打？”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对着笔记本电脑的张启哲（哲少）抬起了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锐利得像手术刀，瞬间割断了训练室里弥漫的愤怒情绪。
“哲少，你……”赵海有点懵。
“你们拿什么打？”哲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他站起身，走到训练室中央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刷刷几下，画出了几个简易的英雄头像和箭头。“看看人家在LSPL的战绩，再看看录像。”
他点开一段风暴战队最近的比赛录像播放。画面里，风暴的打野和辅助像两只配合精密的鬼魅，在战争迷雾的边缘若隐若现。
“看这里，三分十五秒，”哲少用激光笔点在屏幕上，“对方打野在刷三狼，对方下路组合刚推完线准备回城。正常思路是什么？打野要么继续刷，要么去反蹲上中。但风暴的打野在做什么？”
屏幕上，风暴的打野蜘蛛在视野盲区绕了一个大圈，直接出现在了下路三角草。“辅助锤石，提前三秒就开始往河道靠。”哲少切换视角，“野辅双游！目标明确，直指对方来不及撤退的ADC！”
镜头切到下路，对方ADC还在塔前贪一个炮车，辅助在旁边的草丛做视野。锤石的钩子精准地从阴影中飞出，蜘蛛的结茧随后而至，配合自家下路双人组的伤害，ADC瞬间融化！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配合行云流水，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再看这里，七分二十秒，”哲少快进录像，“小龙刷新前四十秒。风暴中单推完线直接消失，打野在对方F6处插下进攻眼位。与此同时，下路辅助锤石再次离开线上，向上半区移动。三线联动！目标——峡谷先锋！”
屏幕上，风暴的打野、中单、辅助在中路河道集结，形成以多打少，强行逼退对方中野，轻松收下峡谷先锋。
“还有视野！”哲少调出比赛某一刻的视野图，“看！风暴的视野布控！每一个真眼插的位置，每一个假眼消失前提供的最后视野，都完美衔接！像一张精确的网！再看我们的录像对比，”他又调出星火上一场的视野图，红蓝光点稀疏零散，断档处比比皆是，“我们的视野？全是筛子！”
画面切换，风暴战队利用峡谷先锋抱团推进中路，视野被完全压制，对方每一步动向都暴露无遗。风暴的队员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切入，每一次转线、每一次资源置换都显得从容不迫，最终以碾压之势结束比赛。比分定格在悬殊的16:3，风暴的队员们摘下耳机起身，脸上甚至没什么激动的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日常任务，平静地和对手握手，那份理所当然的平静，比任何嘲讽都更显得刺眼。
录像结束，训练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刚才嚷嚷着要“打出屎来”的李骁然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赵海瞪着屏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唐昊点鼠标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风暴AD在队友完美保护下轻松收割的画面。林森眉头紧锁。沈锐则死死盯着风暴打野蜘蛛的行动路线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相似的轨迹。
“看到了吗？”哲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冰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这就是差距。不是操作，不是个人能力，是体系！是战术！是执行！别人把比赛当精密仪器在拆解、运行，你们还在靠个人感觉和热血在玩！拿什么打？拿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