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了,准备游回来吧。”
“三比零,光速下班!”
“皮肤选好了吗白队?选老鼠还是杰斯?”
陈星靠在冰冷的金属储物柜上,柜门硌得他肩胛骨生疼。那些字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视网膜。他闭上眼,黑暗中却炸开更刺目的光斑——是刚才比赛里,Imp老鼠突然现身时枪口喷吐的死亡火焰,是PawN杰斯那跨越半个屏幕、精准轰碎林森发条的电磁炮。队友们倒下的灰色头像在视网膜上反复闪回,每一次都带着Failure的音效。他猛地睁眼,视线扫过休息室。
李骁然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暴龙,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厚重的比赛服外套被他暴躁地甩在椅子上,发出“嘭”一声闷响。他双眼赤红,每一次落脚都沉重得要把地板踏穿,拳头捏紧了又松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着青白。沈锐捧着平板,屏幕上是上一局最后高地团战的复盘画面,Imp老鼠爆炸输出的片段被他反复拉回、暂停、再拉回,他嘴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下颌线绷得像块石头。林森靠在饮水机旁,手里拿着纸杯,眼神却空洞地穿透了墙壁,投向某个虚无的点,水满了溢出,沿着他指缝滴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湿痕,他却毫无察觉。
唐昊缩在角落的沙发里,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去,队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恨不能把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他死死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曾经在训练赛里被誉为“LPL最稳的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细密如筛糠。陈星【心灵共鸣】的能力如同被强行撕开的伤口,队友们狂涌的情绪不顾一切地冲撞进来:李骁然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屈辱和暴怒,如同一座压抑到极限即将爆发的火山;沈锐冰冷的分析外壳下,是深海般的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林森的迷茫像浓雾弥漫;而唐昊……那是最深的漩涡,自我怀疑、巨大的羞耻感、还有被Imp轻描淡写碾压后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溺毙。
“都哑巴了?”教练哲少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划破了凝滞的空气。他环视着几张年轻却写满疲惫和惶恐的脸,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刻上去的。“被当背景板打人机,滋味如何?爽不爽?说话!”
没人回答。只有李骁然更加沉重的脚步声。
“两局,加起来不到六十分钟!”哲少猛地一拍战术板支架,金属支架“哐啷”一声巨响,吓得唐昊肩膀一缩。“人家当训练赛在打!在选他们的冠军皮肤!告诉我,下一局,你们是准备跪着送他们皮肤,还是咬着牙,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让他们记住,今天的决赛,对手是StarFire!不是电脑AI!”
“撕!”李骁然猛地刹住脚步,从喉咙深处挤出咆哮,像受伤野兽的嘶吼,震得休息室嗡嗡作响。他血红的眼睛扫过每一个队友,“老子宁愿今天手被打断抬下去,也绝不再被他们当狗遛!”
角落里的唐昊猛地抬起头,拉链在他急促的动作下拉得更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T恤领口。他看着李骁然,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外套拉链又猛地拉上了下巴,身体蜷缩得更紧。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软肉里,留下几个深陷的月牙印。
陈星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绝望和恐惧并未散去,但李骁然那声“撕”的咆哮,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短暂地穿过了这片浓重的阴霾。他扶着冰冷的储物柜站直身体,走向中央的战术板。
“哲少说得对,他们…没把我们当回事。”陈星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点神经被过度拉扯后的轻微颤抖。他拿起蓝色记号笔,在那块画满了SSW进攻路线和眼位分布的板上,用力地在代表自己队伍的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圈。“这是我们的机会。他们飘了,他们想要一场表演,一场属于他们的加冕礼。”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队友,尤其在唐昊那张被拉链遮住大半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我们就送他们一场表演,一场……让他们笑不出来的表演!”
沈锐目光锐利地锁定了陈星:“星哥,怎么打?他们想秀操作,我们硬拼?”
“错。”陈星摇头,笔尖在代表野区的区域快速勾画,“他们想秀,我们就让他们秀!逼他们跟我们打前期乱战!把节奏彻底搅浑!”他脑中,源自BeryL的非常规开团思路模块和Mata的视野布控模块开始高速运转、碰撞,碎片化的信息流像湍急的漩涡,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锐哥,”他看向沈锐,“螳螂,敢不敢拿?一级,直接入侵!不是反野,是杀人!把他们下路或者打野,摁死在一级!把他们的‘表演’变成求生游戏!”
沈锐眼中那点冰冷的挫败瞬间被点燃,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螳螂?”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干了!一级,Dandy的红,我请他去泡温泉!”
“那我呢?”李骁然急吼吼地问。
“瑞兹!”陈星在战术板上代表上路的区域写下一个符文法师的名字,“传送捏死!当Dandy的野区打起来,我需要你第一时间,像颗炮弹一样砸下去!打穿他们!有没有问题?”
“草!正合我意!”李骁然重重一拳捶在自己胸口,“符文能量,管够!”
轮到唐昊和林森。陈星的目光落向角落。
“森哥,劫!”陈星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你的任务最重,也最危险。牵制住PawN!把他钉死在中路!哪怕…换血、换命!只要锐哥野区打开,劫的机动性就是撕裂他们阵型最快的刀!做得到吗?”林森空洞的眼神终于聚焦,他看了一眼自己指尖被掐出的深痕,沉默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最后,陈星看向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隙的人。
“昊子。”陈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休息室里所有的杂音。他盯着唐昊被拉链遮住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布料直视他灵魂深处的恐惧。“卢锡安,圣枪游侠。告诉我,你还能不能操作?还是你已经被Imp打废了?如果不行,现在换人还来得及。”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温度,像冰锥。
唐昊整个人剧烈地一颤,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他猛地抬起头,拉链在巨大的动作下滑到了锁骨以下,露出他惨白却又因极度激动而泛起潮红的脸。那双原本弥漫着恐惧的眼睛,此刻被巨大的屈辱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点燃了。他死死瞪着陈星,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幼狼。
“操!你他妈……”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吼出来,声音嘶哑变形,“卢锡安!给我!老子这把要是再怂一下,直接退役!”
“好!”陈星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转向哲少,“我锤石。一级团,按死他们!我要让SSW开场就闻到血的味道!”
舞台的聚光灯再次打下,灼热得能烫伤皮肤。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其中夹杂着韩语解说清晰而亢奋的预测:“三比零!冠军皮肤的选择时刻到了!”另一边LPL解说席的声音则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紧绷:“星火!背靠悬崖!绝境之中,他们拿出了…一套极其拼命的阵容!螳螂!劫!卢锡安!锤石!瑞兹!这是要…硬碰硬,打穿前期!”
SSW选手席。
Imp嚼着口香糖,手指在英雄列表上随意滑动,鼠标停在一个冷门的英雄头像上——瘟疫之源,图奇。他歪头对旁边的Mata说了句韩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引起Mata一阵低沉的笑声。PawN更是随手点出了泽拉斯,闭目养神般靠在椅背上。Dandy看着对面锁定的螳螂,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点意思,但也仅此而已,随手选下蜘蛛女皇。轻松,写意,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Looper锁定了兰博,Mata则选择鲛姬娜美作为搭配。
BP落定,现场大屏幕清晰地映出双方阵容:
星火(蓝色方):上单瑞兹(李骁然)、打野螳螂(沈锐)、中单劫(林森)、下路卢锡安(唐昊)、辅助锤石(陈星)。
SSW(红色方):上单兰博(Looper)、打野蜘蛛(Dandy)、中单辛德拉(PawN)、下路大嘴(Imp)、辅助娜美(Mata)。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