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静谧，只有空调系统发出轻微的运行声。
“怎么了？”沈橙见她神情不对，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想要靠近安抚。
许妍却像是被烫到一般，低着头，下意识地往床边挪了挪，避开了他的接触，声音艰涩，带着浓浓的懊恼和一丝无处安放的无措。
“我……我们昨晚……”她无法完整地说出那句话。
昨晚的她，仿佛挣脱了所有现实的身份枷锁和道德束缚，尽情释放了那个被压抑已久、渴望放纵的真实自我。
可当酒精退去，清晨的阳光如同理智的探照灯照亮一切，那个一向以冷静自持、甚至带着几分疏离感形象示人的许妍。
根本无法轻易接受和消化自己与一个近乎陌生的、还是高三学生的少年，发生了如此亲密、越界的关系。
巨大的羞耻感和失控感攫住了她。
“忘了昨晚？”沈橙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昨晚的许妍是如何在他耳边用带着醉意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要活在裆下”。
还有如何热情似火地回应他的每一次索取，那甩动长发的疯狂与投入，与此刻这个试图缩回壳里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我们不可能有未来的。”
许妍抬起头，眼神已经强行恢复了平日的几分清冷和决绝，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泛红的眼圈，泄露了她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她是一个即将处理完那段失败感情、需要彻底重新开始的成熟女人，事业、年龄、阅历，都站在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而他，只是一个即将面临高考的少年，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中间横亘着的巨大年龄和阅历鸿沟，让她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象所谓的“未来”。
那太荒谬，也太不现实了。
“未来？你昨晚不是说，最重要的是享受当下，不问明天吗？”沈橙的话像一根精准的针，轻轻刺破了许妍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让她瞬间羞愧难当，无处遁形。
她当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记得。
那是在酒精和情绪催化下的冲动之言，却也是她内心深处被压抑的渴望。
“对不起……”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混乱的情绪压下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是...是我昨晚一时冲动，失了分寸。”她不再看沈橙，猛地掀开被子，背对着他，开始默默地、一件件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每捡起一件，都像是在拾起自己破碎的尊严和理智。
她背对着他，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疏离的匆忙，将衣裙重新包裹住那具昨夜曾与他紧密相贴的曼妙身躯，也仿佛重新筑起了内心那道摇摇欲坠的壁垒。
走到房间门口，她的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迟疑了大约三四秒的时间，背影僵硬。
最终，她还是回过头，看向床上那个正静静望着她、眼神深邃的少年，复杂的目光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不舍与挣扎。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声音微颤，仿佛要在离开前，最后确认一个曾与她有过最亲密接触的陌生人的印记，又或者，是想给这场荒诞的梦一个真实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