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盘算着,自己成绩优异,在魔都府中常年稳居年级前列(尽管通常屈居第二),这始终是他面对父亲责难时最大的底气。
他觉得自己偶尔的“行差踏错”,与那些真正的纨绔子弟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父亲实在是小题大做。
然而,面对父亲盛怒下的质问和家族生意困境的双重压力,这份底气此刻也显得有些苍白。
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江天昊耷拉着脑袋站在玄关处,听着父亲书房里传来的计算器按键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尖上。
客厅里的欧式挂钟滴答作响,时针指向五点,这个时间本该是全家其乐融融吃饭的时候,可现在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奇龙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账本上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满他的脑海。
他推开窗,晚风带着小区里桂花树的香气飘进来,却吹不散眉间的愁云。
楼下传来邻居家炒菜的香味,而他们家的厨房已经冷清了好几天。
他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这些光亮离自己那么遥远。
曹舒文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裂纹。
这是去年生意最好时换的新沙发,现在却像在嘲笑他们的落魄。
她看着儿子站在门口的身影,想起他小时候摇摇晃晃学走路的模样,心头一阵发酸。
茶几上摆着的果盘里,苹果已经有些发皱,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门铃响起时,三人都吓了一跳。
江天昊磨蹭着去开门,当看见门外站着的年轻人时,他愣在原地。
夕阳的余晖给来人镀上一层金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会显得过分热情,又不会让人觉得疏离。
沈橙站在门口,敏锐地察觉到屋里异常的气氛。
玄关处的鞋柜上落着薄灰,显然有段时间没认真打扫了。
他目光扫过客厅,注意到女主人眼角未干的泪痕,男主人西装袖口轻微的起毛,还有少年校服上没来得及拍掉的粉笔灰。
这些细节像碎片一样在他脑中拼凑出这个家庭的现状。
“阿橙来了就好。”曹舒文起身时悄悄抹了把眼角。
她打量着这个多年未见的表弟,记忆里那个瘦弱的少年已经长成挺拔的青年。
他眼神里的从容让她想起去世的四爷爷,那种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气度,竟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