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
绝对的虚无,吞噬着一切感知。
琴的第一个反应是拔剑,但在这里,她的意识体无法召唤佩剑。身为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守护蒙德是她刻入骨髓的本能,任何超出掌控的异常都意味着潜在的危险。她强迫自己冷静,锐利的目光扫过另外三个熟悉的意识体——凯亚、可莉,以及那位神秘的吟游诗人温迪,最后,死死锁定了那个发出提问的、迷雾般的模糊身影。
凯亚仅露的冰蓝色眼眸微微眯起,像是一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猫。他习惯性地用玩世不恭来掩饰内心的风暴,但此刻,连那丝习惯性的笑容都显得有些僵硬。能将他们几人的意识同时、强行地拉入一个未知空间,这份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对“戏法”的认知范畴。他更在意的是,这个“先知”,为何会知道他们?又为何偏偏是这个问题?
“风魔龙?特瓦林叔叔?”可莉歪着头,红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她不太明白“堕落”是什么意思,但知道风魔龙是现在蒙德的麻烦,“你知道特瓦林叔叔为什么生气吗?它以前很好的!”
而温迪,翠绿色的眼眸中最初的惊疑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悲伤与凝重。他没有看琴,也没有看凯亚,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个迷雾身影上,仿佛想穿透那层阻碍,看清背后的真相。这个问题,像一枚最锋利的箭矢,精准地命中了他心底最深的伤疤。
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震动,因这个问题本身所携带的重量。
凌霄,或者说,被他们视作“先知”的凌霄,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道目光中所蕴含的不同情绪——警惕、审视、好奇,以及那道来自吟游诗人的、仿佛能洞穿灵魂的注视。他此刻的状态很奇特,仿佛与这片虚无空间融为一体,系统的力量支撑着他,让他能够以这种超然的姿态存在并发声。
他必须维持住这个形象。
“此地为‘问答空间’。”凌霄开口了,他的声音经过系统的处理,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消除了原本的音色,只剩下平静无波的陈述,仿佛在宣读某种法则,“吾乃此间之主,可称‘先知’。”
他没有回答可莉天真烂漫的问题,而是将目光(如果那团迷雾可以称之为目光的话)转向了凯亚。
“回答错误,将受惩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界面在凌霄的意识中闪烁,一道微不可查的电流般的能量,顺着那道无形的链接,瞬间刺入了凯亚的意识体。
“呃!”
凯亚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那感觉并不致命,却如同被针扎穿了灵魂,带来一阵尖锐而深刻的痛楚与麻痹感。他脸上的轻松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这种惩罚,直接作用于意识,无视一切物理防御!
“凯亚队长!”琴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上前,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动。
“无妨,琴团长。”凯亚迅速稳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气,仅露的眼眸中寒光闪烁,“只是……稍微有点麻罢了。”他再次看向“先知”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极致的忌惮。这个空间,这个存在,是玩真的。
“惩罚已执行。”凌霄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现在,有人要修正答案吗?”
空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凯亚的答案被判定错误并受到了惩罚,这本身就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但也让答案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不是因为对蒙德的失望?那会是什么?
琴的眉头紧锁,陷入了更深的思索。她回忆着古籍中的记载,回忆着特瓦林失控前后的每一个细节。毒血?诅咒?她隐隐抓住了什么,却又无法确定。
温迪终于动了。他轻轻向前一步,绿色的帽檐下,眼神复杂地看向凌霄。
“您既然提出这个问题,”温迪的声音不再带有吟游诗人的轻快,而是带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沉重,“想必已经知晓了真正的答案。那么,在揭示真相之前,我能知道……您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吗?您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同样问出了琴和凯亚的心声。
这个神秘的“先知”,费如此周折,将他们拉入这个空间,难道只是为了玩一个危险的问答游戏?
凌霄沉默了片刻。系统的规则是提问与回答,但并未禁止他与参与者进行有限的交流。温迪的提问,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机会。
“见证,与改变。”
他给出了一个模糊却足够引发联想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