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月光为蒙德城披上一层银纱。
凌霄正在房间内整理今日从禁书区获取的一些关于古代符文与元素共鸣的笔记，窗外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一个小小身影笨拙地试图攀爬外墙水管的声音。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低头看去。
只见可莉正像一只努力攀爬的小松鼠，背着她的红色背包，吭哧吭哧地扒着墙壁上的凸起，小短腿在空中徒劳地蹬着，离他的窗口还差着老大一截。
“需要帮忙吗，可莉？”凌霄有些好笑地开口。
“哇啊！”可莉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松，差点掉下去。凌霄眼疾手快，一股柔和的风元素之力托了她一下，让她稳稳地落在了窗台上。
“凌霄哥哥！”可莉拍着胸口，小脸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攀爬的努力而红扑扑的，红色的大眼睛里却满是兴奋。她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压低声音：“可莉是偷偷溜出来的！琴团长不知道！”
凌霄将她从窗台抱进房间，无奈道：“这么晚了，不睡觉，爬这么高很危险。”
“可莉有东西要送给凌霄哥哥！”可莉献宝似的解下她的背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颗圆滚滚、画着特别灿烂笑脸的红色蹦蹦炸弹，比她在星落湖用的那颗看起来更加“精致”一些，上面还用白色的颜料画了个小翅膀。
“这是可莉最新改进的‘闪闪炸弹’！”可莉骄傲地介绍，“爆炸的时候会有很多亮晶晶的小星星蹦出来！可好看了！而且，可莉听了哥哥的话，加了……加了那个……‘保险’！”她努力回忆着凌霄之前提过的词。
另一样，则是一小把散发着柔和光芒、如同琥珀般晶莹剔透的晶核，像是某种纯净元素的凝结物。
“这是可莉在风起地的大树下找到的‘漂亮晶核’！闪闪发光的，可莉最喜欢了！也送给凌霄哥哥！”
她将这两样对于她而言无比珍贵的“宝贝”塞到凌霄手里，然后仰着小脸，红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天真又认真的期待：“凌霄哥哥，你那么厉害，知不知道怎么炸鱼，才能又炸到好多好多鱼，又不会被琴团长关禁闭呀？”
看着她纯真的眼神和手里那枚画着翅膀的“安全”蹦蹦，凌霄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对炸鱼的执着真是刻进骨子里了。
他蹲下身，平视着可莉，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拿起那颗“闪闪炸弹”，语气温和地问道：“可莉，你知道为什么琴团长会关你禁闭吗？”
可莉撅起小嘴，有些委屈：“因为可莉炸鱼……可是，炸鱼明明很好玩，鱼也很好吃……”
“炸鱼本身或许没有错，”凌霄引导着她，“但关键在于‘方式’和‘地点’。在星落湖那样大家取水、游玩的地方，使用威力巨大的蹦蹦，可能会伤到无辜的人，吓跑小鸟，还会把湖水弄脏。这就不是‘好玩’，而是‘破坏’了。”
可莉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
凌霄继续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像你用蹦蹦炸弹，如果不管不顾地扔出去，可能会炸伤好朋友，炸坏你的小木屋。但如果你能控制它，只在一个又深又大、没有人和小动物的废弃水塘里，用很小很小的威力，只炸晕一两条鱼，那是不是就安全多了？”
他拿起那枚晶核：“就像这些漂亮的晶核，它们安静地发光，不会伤害任何人，所以大家都会喜欢。可莉也想成为一个被大家喜欢，而不是被关禁闭的孩子，对吗？”
可莉看着手里的晶核，又看了看凌霄，小脸上露出了思考的神情。她虽然活泼好动，但本质聪慧。
“控制……威力？在没人的地方？”她小声重复着。
“对，”凌霄肯定地点点头，“这叫‘可控当量’和‘环境安全评估’。是可莉成为更厉害、更受大家欢迎的‘火花骑士’必须要学会的本领哦。”
“可控……当量……环境安全……”可莉努力地记住这些对她来说有些拗口的词语，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但她感觉凌霄哥哥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那……那好吧。”可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可莉以后会试试……控制威力，找个没人的地方……炸鱼。”
看着她那副明明不太情愿却又努力接受的模样，凌霄忍不住笑了笑，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很好。这些礼物，哥哥很喜欢，谢谢可莉。”
得到表扬，可莉立刻把刚才那点小纠结抛到了脑后，重新开心起来：“嗯！凌霄哥哥喜欢就好！那……那可莉回去睡觉啦！不能被琴团长发现！”
她背上空了不少的背包，又笨拙地想要爬窗台。
凌霄无奈，再次动用风元素力，轻柔地将她托起，送到了楼下安全的地面。
“晚安，可莉。”
“晚安，凌霄哥哥！”可莉朝他挥挥手，像一只红色的小兔子，一溜烟地跑回了骑士团宿舍的方向。
凌霄关好窗户，看着手中那颗画着翅膀的“闪闪炸弹”和那捧纯净的晶核，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或许，守护这份纯真与快乐，也是他作为“变数”存在的意义之一吧。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