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出关,气息愈发沉凝的消息,如同春风拂过稻田,悄无声息却又迅速地传遍了任家镇。镇民们虽不明所以,但隐隐觉得,这位庇护着小镇的“林神仙”,似乎又有了新的进益,心中那份依赖与崇敬,便又深了一层。
这一日,裁霞坊外比往日更为热闹些。并非又有人来求取窗花或面塑,而是镇上的头面人物,以任发任老爷为首,带着几位乡绅和不少看热闹的镇民,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坊前。
任发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衫,红光满面,精神矍铄,与之前因家宅不宁、老母受惊时的憔悴判若两人。他身后,四名健仆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件被大红绸布覆盖的物事,看那沉甸甸的架势,便知分量不轻。
“林先生!九叔!”任发人未至,声先到,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感激与热情。
林砚与正在坊内与九叔商议行程细节的文才、秋生闻声迎了出来。见到这般阵仗,林砚神色如常,九叔则微微颔首,心中已猜到了几分。
“任老爷,诸位乡邻,这是……”林砚拱手为礼,目光落在那被红布覆盖的物件上。
任发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到地,语气激动:“林先生,大恩不言谢!先前您救我任家于水火,诛灭妖邪,保全我任家血脉,此恩如同再造!任某一直苦于无以为报,今日特备薄礼,聊表寸心,万望先生笑纳!”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
那四名健仆会意,齐喝一声,用力将红绸布掀开!
霎时间,一道乌沉油亮、闪烁着金属般光泽的物件显露在众人面前——那是一块巨大的牌匾!
匾额以不知名的沉重黑木制成,边缘雕刻着繁复而古朴的云纹,正中则是四个鎏金大字,铁画银钩,苍劲有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任家镇守护者
落款处,还有一行小字:“任家镇全体乡民敬赠”。
这牌匾用料之考究,做工之精细,字迹之磅礴,无一不显示出任发与镇上乡民们的郑重与诚意。
围观的镇民们顿时发出一片惊叹之声。
“任家镇守护者!这名字起得好!贴切!”
“除了林先生和九叔,谁还当得起这六个字?”
“瞧瞧这匾,真气派!配得上林先生的身份!”
任发指着牌匾,声音洪亮,对着围观的乡民,更是对着林砚说道:“林先生,您于我任家镇,恩重如山!此匾,非我任发一人之意,乃是镇上所有受过您恩惠、感念您庇护的乡亲们共同的心意!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任家镇公认的‘守护者’!只要您在任家镇一日,我任家镇上下,必尊您、敬您、供您驱策!”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引得周围镇民纷纷附和。
“任老爷说得对!”
“林先生就是我们任家镇的守护神!”
“请林先生收下牌匾!”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充满了淳朴而热烈的感激之情。
林砚看着那沉甸甸的牌匾,看着任发与众多乡邻那诚挚无比的眼神,心中亦是暖流涌动。他守护此镇,本是遵从本心与传承之责,从未想过要得到如此厚重的回报与名号。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并未推辞,而是对着任发与众多乡邻,郑重地拱手回礼,声音清朗而坚定:
“任老爷,诸位乡亲厚爱,林砚愧不敢当。守护家园,本是分内之事。此匾,林砚收下,非为虚名,而是铭记诸位信任与情谊。只要林砚力所能及,必不负‘守护’二字!”
他这番不居功、不矫情的回应,更是赢得了乡民们的好感,欢呼声更响了。
在众人的帮助下,这块象征着无上荣誉与沉重责任的“任家镇守护者”牌匾,被郑重地悬挂在了裁霞坊大门正上方最显眼的位置。
乌木金字的牌匾与崭新的裁霞坊相得益彰,在日光下闪耀着庄严而温暖的光泽。从此,每一个路过裁霞坊的人,都会抬头看到这六个大字,都会想起那个以剪纸、面塑等神奇手艺,守护了这一方安宁的年轻人。
牌匾悬挂妥当,人群渐渐散去,但那份浓浓的感激与尊崇,却已深深烙印在任家镇的每一寸土地上,也烙印在林砚即将远行的行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