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媳妇接过网兜,低头一看,瞬间惊呼出声。
“我的天!这么多鸡蛋!”
她掂了掂分量,又仔细看了看鸡蛋的个头。
“老王,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又这么大的鸡蛋?”
这比供销社里凭票供应的还好啊!
她实在是太惊喜了,捧起一个鸡蛋,就凑到鼻子前。
“我闻闻香不香。”
王崇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文生从裤裆里掏鸡蛋的那个画面。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看着自己媳妇儿那陶醉的表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
还是别告诉她真相了。
就让她,活在这个美丽的误会里吧。
大雪过后,天气骤然转冷。
北风卷着冰碴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整个轧钢厂,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寒气之中。
车间里虽然生了几个大炉子,但高大的厂房四处漏风,那点热乎气儿根本存不住。
尤其是他们这些钳工,天天跟冰冷的钢铁疙瘩打交道。
那玩意儿,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冰块。
即便是戴着厚厚的棉手套,寒气还是一个劲儿地往骨头缝里钻。
要是赶上需要精细操作的活儿,连手套都不能戴。
一天下来,两只手冻得又红又肿,跟胡萝卜似的。
陈文生搓了搓已经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哈出一口白气。
这鬼天气,真是要人命。
他现在是六级钳工,干的都是技术活,对双手的稳定性要求极高。
手要是冻僵了,活儿根本没法干。
正琢磨着怎么改善一下工作环境,车间主任王崇德就找了过来。
“文生,你过来一下。”
王崇德的表情有点复杂,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
自从上次的“鸡蛋事件”后,王崇德看见陈文生就有点不自然。
总会不自觉地联想到那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陈文生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王崇德走出了车间。
“王主任,啥事啊?”
“杨厂长找你。”
王崇德言简意赅。
杨厂长?
陈文生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鸡蛋的事儿暴露了?
不能啊。
那天在场的人都拿了好处,嘴巴严实得很。
再说了,就算知道了,这点小事也惊动不了一厂之长吧。
陈文生心里七上八下的,跟着王崇德来到了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陈设也极其简单。
一张掉漆的办公桌,一个装满了书籍和文件的大书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杨厂长五十多岁,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很精神。
他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小陈来了,坐。”
杨厂长的态度很和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厂长好。”
陈文生有些拘谨地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王崇德给他倒了杯热水,就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小陈啊,最近在车间干得怎么样?”
杨厂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挺好的,谢谢厂长关心。”
陈文生老实回答。
“我听老王说,你小子技术很不错,厂里几次生产难题,都是你带头攻克的。”
杨厂长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文生谦虚道。
“嗯,有技术,不骄不躁,是个好苗子。”
杨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陈文生面前。
“这是厂里给你的奖励。”
陈文生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