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猩红的月亮,悬挂在漆黑的海天之间。
月光不是照耀,而是流淌,将灰黑色的滩涂染成一片凝固的血泊。
海风腥咸,卷起伊芙特制熏香的异样芬芳。
暗夜迷迭香的花粉在空气中燃烧,吸入肺腑的不是暖意,而是一种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冰冷亢奋。
卡斯站在巨大虚空符文的中央。
符文用黑盐勾勒,每一个转折与节点,都浇灌了俘虏的鲜血,在血月下闪烁着诡异的暗光。
他的脚下,堆积着如小山般的战利品。
海盗的弯刀,男爵先头部队的制式长剑,破损的皮甲与锁子甲。这些金属器物上,残留着死亡前的恐惧与不甘,是绝佳的祭品。
整个黑石镇的居民,都聚集在滩涂之外。
他们围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口中吟唱着晦涩的音节。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声音低沉,却拥有穿透耳膜、直达灵魂的力量,与海潮的涨落形成了诡异的共鸣。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集体的狂热。
他们的瞳孔放大,脸上带着痴迷而崇敬的表情,目光全部汇聚在卡斯身上,如同仰望唯一的神祇。
卡斯高举双手,螺湮之戒对准了血月。
“以钢铁为骨,以怨憎为魂!”
他的声音,通过精神力的震荡,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脑中。
“呼唤汝等,自冰冷深渊而来!”
“虚空的掠夺者,为我张开你的眼睛!”
仪式达到了顶点。
卡斯将自身的虚空之力,毫无保留的注入脚下的符文。
嗡——
滩涂震动,堆积如山的武器盔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扭曲、融化。
符文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与血月的光辉激烈碰撞。
“血肉……”
“更甘美的祭品……”
“灵魂……能换取更伟大的存在……”
螺湮之戒的低语,如毒蛇般钻入脑海,诱惑着他走向更疯狂的深渊。
卡斯眼神一凛,强行压下了那股躁动。
控制。
失控的力量,毫无意义。
他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海面。
海水停止了咆哮,变得死寂,海面如同一块巨大的黑曜石。
紧接着,黑曜石的中央开始下陷。
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无声的形成,它旋转着,撕扯着空间,仿佛要将猩红的月亮都拖入其中。
刺骨的寒意,从漩涡中心弥漫开来。
汉克和他身后的卫队,下意识的握紧了武器。但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无上的荣耀与狂热。
他们正在见证神迹。
一个漆黑的物体,从漩涡中心缓缓升起。
那不是任何血肉造物。
它通体漆黑,是一个由凝固的影子和扭曲光线构成的结构体,表面没有任何反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在结构体的正中央,一颗巨大的、冰冷的水晶状眼球,猛然睁开。
那眼球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能量构造,内部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散发着绝对的、非人的理智与冰冷。
第一只浮游掠夺者,诞生了。
它脱离海面,悄无声息的悬浮在半空中。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一只又一只浮游掠夺者,从漩涡中升起,如同沉默的舰队,排列在卡斯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