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表现得像一个完美的主人。
他频频举杯,谈吐风趣,将宴会的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格雷戈里将一枚炼金罗盘,悄悄藏在袖口。
罗盘的指针,在接触到食物和酒水的气息时,只是轻微的晃动了一下,便彻底归于沉寂。
没有侦测到任何明显的邪恶或黑暗能量。
他放下心来,拿起银质的刀叉,切下一小块烤肉放入口中。
肉质鲜嫩,汁水丰盈,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从味蕾扩散至全身。
他并不知道,这些食材,都曾用最微量的虚空能量浸润过。而所有的调味品,用的都是伊芙提纯到极致的黑盐,几乎不含任何可以被感知的黑暗气息。
它们无法被检测,却能像春雨润物般,无声的侵蚀着他的精神防线。
卡斯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求知若渴的神情。
“执事大人,我自幼便对光明的教义心生向往,只是身处偏僻之地,无缘聆听真正的神谕。”
他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遗憾。
“不知您可否为我解惑,关于‘原罪’的论述,我始终无法理解,为何人生来便背负罪孽?”
格雷戈里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领主会主动和他探讨神学。
这正中他的下怀。
“罪,源于欲望。”格雷戈里放下刀叉,神情变得庄重,“而光明,则是节制与秩序……”
他开始滔滔不绝的阐述教义,而卡斯则像一个最虔诚的学生,时而点头,时而提出精妙的问题。
格雷戈里越说越是畅快,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极具潜力的传教对象。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或许可以将这位年轻领主,发展成教廷在北境的一颗重要棋子。
宴会中途,他借口去盥洗室。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面装着高浓度的圣水。
他将一滴圣水,悄悄滴入仆人端来的一杯清水中。
圣水无声的融入清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一切正常。
所有检测手段都显示,这里很正常。
法比安在一旁看着卡斯和格雷戈里相谈甚欢,心中对这位年轻领主的评价,又拔高了数层。
能让一个精锐的教廷执事都放下戒备,这份心机和手腕,绝非池中之物。
晚宴结束。
格雷戈里带着微醺的醉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股沉沉的倦意涌了上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将这归咎于长途航行的劳顿,以及宴会上的那几杯麦酒。
尽管所有证据都表明,黑石镇没有任何问题。
但那股萦绕心头的违和感,却始终没有散去。
或许,真的是我多心了。
格雷戈里吹熄了蜡烛,很快便沉沉睡去。
城堡的另一端,书房内。
一片漆黑。
卡斯的手指,轻轻划过墙壁上一枚毫不起眼的符文。
符文上,微光流转。
一幅清晰的画面,在光芒中浮现。
画面中,正是格雷戈里在卧房内吹熄蜡烛,躺上床榻的身影。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
卡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鱼饵已经吞下。
接下来,只需要一点耐心,等待鱼儿自己,慢慢被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