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你的功劳，法比安。”
得到夸奖的商人，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卡斯大人，这次我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说。”
“伯爵的税务官，伯特伦大人，下个月将会前来巡视您的领地。”
法比安的脸色有些凝重。
“这位伯特伦，是伯爵大人的亲外甥，以贪婪和苛刻闻名。他巡视过的地方，就像被蝗虫过境一样。”
卡斯的面色毫无变化。
“知道了。”
他平静的反应，让法比安有些意外，但也更加钦佩。
“您早有准备就好。”
法比安放松下来，又换上了一副商人的精明面孔。
“另外，还有个好消息。您赐予我的黑盐，已经在沧浪城的贵族圈子里彻底传开了！”
“尤其是那些沉迷宴饮的下级贵族，他们简直把黑盐当成了神药。那‘提神’的效果，让他们欲罢不能。”
“现在黑盐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而且有价无市。”
法比??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太阳穴。
“说来也怪，最近生意太忙，我这睡眠总是不太好。”
他自嘲的笑了笑。
“总是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梦见自己在无边无际的深海里游泳，还有巨大的城市。”
卡斯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是典型的初期精神侵蚀症状。
灵魂被黑盐中蕴含的微弱虚空之力吸引，在睡梦中，无意识的窥见了那宏大存在的冰山一角。
“旅途劳顿，是该好好休息。”
卡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推到法比安面前。
瓶子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散发着清冷的香气。
“这是伊芙特制的安神药剂，对你的失眠应该有帮助。”
“哦！太感谢您了，卡斯大人！”
法比安如获至宝，立刻将药剂贴身收好。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瓶药剂非但不能让他安眠，反而会像一把钥匙，为那些深海的梦境，打开一扇更宽阔的大门。
它会加深他与这片土地的精神链接。
生意谈完，法比安在准备告辞前，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卡斯大人。”
他凑近了一些，语气神秘。
“我这次来，还受一位大客户所托。他听闻黑石镇物产奇特，想求购一些这里独有的‘奇花异草’，价格好商量。”
卡斯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黑石镇从不缺少奇迹。”
他平静的回答。
“让你的客户，准备好足够的诚意。”
送走法比安后，卡斯独自一人回到书房。
他闭上眼睛，指尖的螺湮之戒，散发出微弱的幽光。
整个领地的精神网络，在他的感知中，如同一幅活化的地图，清晰的展开。
他能“听”到农田里作物生长的声音。
他能“看”到深海中潮汐之裔巡逻的轨迹。
他能“感觉”到每一个领民心中，那份纯粹而狂热的信仰。
伯爵的特使，贪婪的伯特伦。
一场为他精心准备的“戏剧”，是时候开始排演了。
卡斯睁开眼，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一个安静的，等待观众入席的剧院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