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
峡谷中段，浓雾里，一道道迅捷的黑影猛地窜出。
撕裂者们如同穿行于地狱的鬼魅，它们无视了那些崩溃的普通士兵。
它们的目标，只有那些还在试图维持秩序的军官。
寒光一闪，一名百夫长的头颅冲天而起。
另一名旗手，被两只撕裂者同时贯穿了胸膛。
指挥系统，被精准的，高效的，一一拔除。
正面的雾气中，传来了沉重的，令人牙酸的脚步声。
血肉傀儡们迈着笨拙却无法阻挡的步伐，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它们是收割机，是活动的绞肉器。
幸存的士兵，在它们面前，脆弱得如同麦秆。
埃里克双目赤红，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放弃了指挥，凭借着一身精湛的武艺，主动迎上了一头血肉傀儡。
剑光闪烁，那头血肉傀儡的数条手臂被应声斩断。
不等那怪物反击，埃里克已经欺身而上，一剑刺穿了它的核心。
他连续斩杀了三头血肉傀儡，身上沾满了腥臭的液体。
但这毫无意义。
他的勇武，在整个战场的溃败面前，只是一个无力的注脚。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忠诚的亲卫队长，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松软。
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利爪，猛地从土里伸出，抓住了队长的脚踝。
“大人救我！”
那是队长最后的呼喊。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拖入了地下，只留下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和一片不断塌陷的泥土。
埃里克的心，彻底凉了。
“走！突围！”
他用尽最后的理智，嘶吼着下达了唯一的命令。
在仅剩的十几名亲卫的拼死保护下，他们组成一个锥形，向着峡谷的出口，那个唯一看起来还有生机的地方，发起了亡命的冲锋。
不知冲了多久，身后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眼前的雾气，似乎也变得稀薄了一些。
峡谷的出口，就在前方。
埃里克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狂喜，刚刚涌上心头。
当他冲出最混乱的地段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边，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峡谷出口处站着的那个人。
那人独自站在那里，身穿一套样式古朴的黑色全身甲，安静的，仿佛已经等候了许久。
他像一堵墙，彻底封死了唯一的生路。
埃里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认得那身盔甲的制式，更认得那个人沉默站立的姿态。
“凯兰……爵士？”
埃里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确信的颤抖。
那是王家骑士团的成员，是公主派出的使者，是秩序与荣誉的象征。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凯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埃里克厉声质问，“回答我！你为何背叛王国！”
凯兰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埃里克。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烟火气，眼神里也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波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如同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般的平静。
然后，他开口了。
“在深渊面前，”凯兰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波澜，“王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