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镇的空气，潮湿且夹杂着铁锈与血肉混合的腥味。
卡斯走在血肉工坊新扩建的训练场上。
他身后的凯兰，步履沉稳，眼神再无半分昔日的迷茫。
训练场上，一百多道身影正在进行着无声的对练。
他们身穿从埃里克部队缴获的黑铁甲，动作整齐划一。
每一次劈砍，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得如同机械。
他们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在兵器交击时，才会迸发出一抹嗜血的狂热。
这些就是新生的单位，“哀恸者”。
“主人，第一批次共计一百二十七名‘哀恸者’已完成基础训练。”凯兰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卡斯停下脚步，注视着一名正在用盾牌猛击训练假人的哀恸者。
那套娴熟的盾击连招，分明是公爵部队的标准战技。
“他们的战斗技巧，保留了多少？”
“百分之九十以上。”凯兰回答，“血肉工坊的新工艺，只对他们的大脑皮层进行精神烙印，最大限度的保留了他们的战斗本能和肌肉记忆。”
卡斯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转化过程的损耗率呢？”
“低于百分之五。”凯兰的语气中透着骄傲，“他们的哀嚎，是献给您的第一份赞歌。他们在哭泣中抛弃虚伪的光明，在痛苦中拥抱深渊的秩序。”
凯兰看向那些哀恸者，眼神如同一个工匠在审视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他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新想法。
“主人，我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肉体的痛苦只能带来屈服，但信仰的崩塌，才能带来真正的归顺。”
卡斯饶有兴致的转过头。
“就像我一样。”凯兰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曾是病人，所以我最懂如何治疗病人。我总结了一套更高效的‘精神重塑’方案。”
他微微躬身，目光灼灼。
“我认为，埃里克爵士，是第一个深度改造范本的最佳人选。”
“批准了。”
卡斯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身走向地牢的方向。
凯兰的成长，让他很满意。
……
无光囚笼深处，恶臭扑鼻。
埃里克像一滩烂肉，被几根粗大的铁链吊在半空。
他的身上布满了鞭痕与烙印，曾经英俊的面容肿胀不堪，连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连日的折磨，早已摧毁了他的傲慢，却没能磨灭他眼神深处的怨毒。
卡as斯的身影，出现在囚笼之外的阴影中。
埃里克抬起沉重的眼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卡斯没有理会他的愤怒，只是平静的开口。
“埃里克，你的父亲，莱恩公爵，收到你的死讯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埃里克的低吼戛然而止，瞳孔猛地一缩。
卡斯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继续陈述着一个残忍的事实。
“法比安商会的消息，怒涛城已经为你举办了盛大的葬礼。你的父亲在葬礼上慷慨陈词，宣称要为他心爱的儿子复仇，对黑石镇发动一场正义的战争。”
卡斯的指尖亮起一抹幽光，一幕幻象在埃里克眼前展开。
幻象中，莱恩公爵站在高台上，脸上挂着悲痛。
但那悲痛之下，是无法掩饰的兴奋与野心。
公爵的愤怒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接着，他便开始高声演说，利用儿子的“牺牲”，煽动士兵的复仇情绪，为即将到来的战争造势。
幻象里，看不到任何属于父亲的真正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