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竖瞳微微收缩。
“违逆者，这就是下场。”
她指了指王座顶端那颗白玫瑰公爵的头颅。
大殿内一片死寂，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没有人敢反对。没有人敢质疑。
在这绝对的力量和恐怖面前，所有的政治博弈、所有的权谋算计都成了笑话。
莉莉安站在王座的一侧，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崇拜。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女王，这才是瑟拉芬娜应有的姿态！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公主，而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主宰！
……
深夜。
喧嚣散去，大殿内空无一人。
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风中摇曳，将那座骸骨王座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墙壁上，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瑟拉芬娜依然坐在那里。
她没有动，保持着那个威严的坐姿，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
那个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噩梦——失去美丽，变成怪物——如今已经不再是问题。她恢复了美貌，甚至获得了永生般的寿命和强大的力量。她杀光了所有的敌人，统一了整个南方。
她得到了一切。
但为什么……
瑟拉芬娜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颗心脏在跳动。缓慢，有力，却冰冷异常。
她感觉不到喜悦。
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在公爵人头落地的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空洞。
她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大殿，冰冷的石柱，还有屁股底下这些死人的骨头。
这就是权力的顶峰吗？
这就是她出卖灵魂所换来的东西吗？
除了恐惧，她一无所有。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阳光明媚得让人睁不开眼。父王牵着一匹小马驹，笑着对她说：“瑟拉，别怕，抓紧缰绳，爸爸会扶着你的。”
那时候的父王，手掌宽厚而温暖。
那时候的她，还会因为膝盖擦破皮而大哭一场。
那时候，她是人。
瑟拉芬娜的眼眶有些发热。
一滴晶莹的液体，顺着她那完美无瑕的脸颊滑落。
那是眼泪。
但就在这滴眼泪离开她脸颊的瞬间，周围寒冷的空气立刻夺走了它的热量。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滴眼泪落在骸骨王座惨白的扶手上，瞬间凝结成了一颗冰珠。
瑟拉芬娜低下头，看着那颗小小的、冻结的泪珠。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冰珠滚落下去，摔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真冷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起来像是幽灵的叹息。
随后，她闭上了那双竖瞳，将后背深深地靠进了那堆死人的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