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
卡斯指了指沙盘上那个正在向四周辐射恐怖能量的金色光点,“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敌人。那是一种‘现象’,一种被具象化的‘概念’。”
他看向雷纳德:“博士,报告损失。”
“简直是灾难!也是奇迹!”
雷纳德尖叫着跳上椅子,手里挥舞着一张烧焦的数据纸,“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实验室里所有针对圣光能量的分析探针全部过载烧毁!那股能量的纯度太高了!它根本不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它的本质是‘抹除’!是强制性的‘熵减’!”
地精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唾沫星子横飞:“您能想象吗?它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橡皮擦,试图把我们这些‘污渍’从世界的画卷上擦掉!这种能量结构……太完美了!如果能解析它,我们的血肉工坊就能……”
“前提是我们能活下来。”
伊芙冷冷地打断了他。她将一株枯萎的暗夜迷迭香放在桌上,那原本充满活力的紫色叶片此刻已经变成了灰白色,轻轻一碰就化作了粉末。
“这是基因层面的覆写。”
伊芙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温室里,所有对能量敏感的植物都出现了这种症状。那股威压在强行修改生物的底层代码。它在告诉这些细胞:你们的存在是错误的,请立即自我毁灭。如果这种辐射持续增强,我们的低阶眷属很快就会因为基因崩溃而融化成一滩血水。”
“海里也不太平。”
老汉克叹了口气,把烟斗磕了磕,“那些深潜者崽子们都吓坏了。它们本能地想往深海海沟里钻。那是遇到天敌时的反应,就像沙丁鱼遇到了鲨鱼。”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卡斯。
局势比想象中更严峻。这不是一场靠数量或者战术就能取胜的战争。对方是降维打击,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马库斯,收起你的剑。”
卡斯淡淡地说道,“主动出击等于送死。在那个巨人的领域内,你的铠甲会像纸一样脆弱,你的肉体会在瞬间被晶体化。”
马库斯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地低下头:“是。”
“雷纳德,我要你停止一切攻击性武器的研发。”
卡斯转头看向地精,“全力分析那股威压的波动频率。既然它是能量,就有频率;既然有频率,就能被干扰,甚至被中和。”
“伊芙,采集样本。”
卡斯继续下令,“我要你找出这种‘基因覆写’的漏洞。既然它想让我们自我毁灭,那就进化出一种以此为食的基因。它视我们为病毒,我们就做最致命的病毒。”
安排完任务,议事厅里依然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大家都在忙碌,但眼底深处的那抹恐惧依然挥之不去。毕竟,那可是神迹。是屹立在天地间,五百米高的光之巨人。
卡斯站起身。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在黑暗中重新恢复秩序的城市。
“你们在害怕。”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因为它是神?因为它是完美的秩序?因为它是不可战胜的?”
众人沉默不语。
卡斯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微光,他的身影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高大。
他抬起手,展示着那枚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紫光的螺湮之戒。
“刚才,它告诉我,它饿了。”
卡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对神权极致的蔑视,“当一个所谓的‘神明’,需要借助如此笨拙、如此巨大的物质躯壳来彰显存在时,恰恰证明了它的虚弱。”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真正的全知全能,是不需要‘显露’的。它既然有了形体,有了坐标,有了物质的依托……”
卡斯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杀意。
“那就意味着——它是可以被杀死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恐惧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亵渎的狂热。
是啊。
既然能被看见,能被触碰,那就能被撕碎,被吞噬。
“去准备吧。”
卡斯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即将出笼的野兽。
“既然客人已经上桌了,我们怎么能不准备好刀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