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得对。”
一个阴冷、平静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乌姆尔缓缓走出。他看起来比以前更加虚幻了,仿佛身体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显然那股威压对他这类纯粹的暗影生物伤害更大。
“我们的根基太浅了。”
乌姆尔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无论是力量体系,还是底蕴,我们都无法与那个积累了千年的庞然大物正面对抗。硬碰硬,结果只有一个——灰飞烟灭。”
瑟拉芬娜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乌姆尔:“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
乌姆尔抬起头,那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眸子看着女王。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力量能与那东西抗衡。”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瑟拉芬娜的心上,“同源的力量。更古老、更深邃的力量。”
瑟拉芬娜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当然知道乌姆尔指的是什么。
或者说,指的是谁。
那个名字在她喉咙里滚动了几圈,却始终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让她难以启齿。
卡斯。
那个将她推入深渊,又给了她新生的男人。那个她发誓要超越,要征服,甚至要杀死的男人。
现在,要去求他吗?
要去承认自己的无能,承认自己依然需要他的庇护吗?
瑟拉芬娜转身回到寝宫。
她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美艳绝伦,却也狼狈不堪。她头上的虚空结晶王冠在微微颤抖,身上的华丽长裙显得如此累赘。
她伸出手,抚摸着镜中人的脸庞。
如果不去,她会死。
不仅仅是她,整个南方王国,所有的深渊眷属,都会在那道金光的照耀下变成毫无生机的晶体雕塑。
她的野心,她的复仇,她想要证明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为了活下去……”
瑟拉芬娜低声自语。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狠劲。
她猛地伸手,摘下了头顶那顶象征着女王权柄的结晶王冠。
当啷。
王冠被随意地丢在梳妆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她解开了繁复的长裙扣子,任由那件价值连城的礼服滑落在地。
十分钟后。
当瑟拉芬娜再次走出寝宫时,她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发被利落地扎成马尾,腰间挂着两把短剑,脚上是一双坚固的长筒战靴。
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的雌豹。
乌姆尔依然站在门口,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备马。”
瑟拉芬娜的声音冷硬如铁,“挑最好的坐骑。只带你和最精锐的一队深潜者卫队。不要惊动任何人。”
“遵命,陛下。”乌姆尔微微躬身,“我们去哪?”
瑟拉芬娜走到露台边,目光投向那个遥远的、充满了混乱与黑暗的东方。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去拉莱耶。”
她按着剑柄,指节发白,“去见那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