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寂静。
那是一名半人半蟹的老兵。他用那只巨大的、布满藤壶的巨螯，狠狠地敲击着自己的胸甲。
咚！
“吼——！！！”
老兵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战意。
“我宁愿在泥潭里腐烂！也不要变成那样的鬼东西！”
这声咆哮像是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杀！杀！杀！”
“撕碎它！把那个发光的巨人撕碎！”
数万名眷属同时爆发出了震天的怒吼。那是为了生存、为了自由、为了保留自己那份“丑陋”权利的愤怒。
卡斯看着下方那沸腾的黑色海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恐惧是最好的燃料。
只要稍加引导，它就能转化为比勇气更炽热的怒火。
……
城门缓缓打开。
夜莺带着她的“朝圣者”小队，混在一群从南方逃难而来的真正难民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拉莱耶。
卡斯站在城头，目送着他们远去。
他没有说什么“祝你好运”之类的废话。在这个残酷的棋局里，运气是最廉价的东西。
“领主大人。”
雷纳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能量波动接收阵列’已经启动。只要‘无影之刃’能靠近那个巨人五公里范围内，我就能解析出它的能量护盾频率。”
“很好。”
卡斯切断了通讯。
他转过身，并没有回议事厅，而是径直走向了城堡的西侧塔楼。
那里是薇丝珀的居所。
虽然他已经动员了全城，派出了一流的间谍，但他很清楚，要真正击溃那个庞然大物，仅仅靠这些还不够。
他需要更致命的情报。
需要一把能从内部撬开那坚硬龟壳的钥匙。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卡斯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停在那扇雕刻着荆棘花纹的橡木门前。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里面安静得仿佛没有人居住。
卡斯抬起手。
他的手指在距离门板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门后有一个呼吸声，正处于一种极度紊乱的状态。那是信仰崩塌后的迷茫，也是直面旧主时的恐惧。
但卡斯没有犹豫。
既然要把世界染黑，那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丝余光。
咚、咚、咚。
指节叩击木板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薇丝珀。”
卡斯的声音平静而淡漠，穿透了厚重的门板，“开门。我们需要谈谈你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