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由无数只奇形怪状的生物组成的乌云。
那是“浮游掠夺者”。
它们是卡斯在“血肉工坊”中培育出的廉价空战单位。它们没有羽毛，没有优雅的流线型身躯，只有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氦气和毒气的浮囊，以及下半身那数不清的触手和利爪。它们就像是一群漂浮在空中的剧毒水母，又像是一群放大了无数倍的变异跳蚤。
这一刻，天空变成了第二个绞肉机。
“保持阵型！不要乱！”
狮鹫骑士团长怒吼着，手中的骑枪猛地刺出，一道圣光束瞬间贯穿了前方的一只浮游掠夺者。
噗！
那只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凌空爆炸了。
但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那怪物炸开后，体内储存的高浓度强酸体液如同暴雨般泼洒开来。
滋滋滋——
“啊啊啊啊——！！！”
那名骑士团长虽然有斗气护体，但他座下的狮鹫却遭了殃。强酸瞬间融化了狮鹫左翼的羽毛和皮肉，露出了森森白骨。狮鹫发出一声悲鸣，失去了平衡，带着背上的骑士像石头一样坠向地面那片恐怖的能量乱流区。
这一幕，在空中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狮鹫骑士们拥有精湛的武技、完美的配合和强大的单体战力。他们的骑枪每一次突刺，都能带走一只甚至多只掠夺者的生命。
但掠夺者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根本不在乎死亡。或者说，死亡就是它们的攻击方式。
它们像疯狗一样扑向那些高贵的骑士，用触手缠住狮鹫的翅膀，用利齿撕咬骑士的护盾。一旦受到致命伤，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自爆，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拉着敌人一起下地狱。
这是一场精英与疯群的较量。
“这……这根本不是战争……”
凛冬城的城墙上，格里芬元帅看着天空中那惨烈的一幕，握着望远镜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到一名年轻的狮鹫骑士被三只掠夺者同时缠住，那骑士绝望地引爆了体内的斗气，将自己和怪物一起炸成了碎片。
他看到无数残肢断臂像雨点一样落下，混合着金色的圣血和紫黑色的酸液。
“弓箭手！支援！支援我们的盟友！”
格里芬猛地反应过来，大声吼道。
凛冬城的弓箭手方阵立刻弯弓搭箭。虽然他们的射程很难够到那么高的空战区域，但这是一种态度。
而在拉莱耶的指挥室里，卡斯依旧面无表情。
他在计算。
“交换比1：5。”卡斯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数据，“死五个掠夺者，换一个狮鹫骑士。很划算。”
这就是虫群战术的核心：命不值钱。
只要资源足够，这种掠夺者他想造多少就能造多少。而教廷培养一名合格的狮鹫骑士，至少需要十年。
赫克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天空中不断减少的狮鹫骑士，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这种消耗战，他打不起。
“让骑士团撤回来。”
赫克托冷冷地下令，“试探结束了。”
随着撤退的号角吹响，残存的狮鹫骑士们如蒙大赦，狼狈地摆脱了掠夺者的纠缠，退回了“终末净化者”的防空圈内。
天空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些不知疲倦的掠夺者还在盘旋嘶鸣，像是在嘲笑敌人的软弱。
第一回合，平手？
不，在心理层面上，拉莱耶赢了。
赫克托看着那个沉默屹立的黑色城市，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名为“忌惮”的情绪。
对方不仅仅拥有强大的力量，更拥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酷与疯狂。那个叫卡斯的男人，根本不在乎牺牲，他把战争变成了一道纯粹的数学题。
“地面部队。”
赫克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既然正面突破和空中打击都受阻，那就利用兵力优势。
“传令第三、第四圣殿军团，携带重型破魔盾。”
老人举起权杖，指向了战场的侧翼——那里是凛冬城与拉莱耶结合部的一片开阔地，也是绕过中央“死亡地带”的唯一通道。
“从侧翼切入。把那两个异端城市，给我分割开来！”
轰隆隆——
随着他的命令，教廷庞大的地面部队开始变阵。数万名身穿重甲的圣殿武士，推着巨大的攻城塔和破魔盾车，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向着侧翼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而在那个方向，一面巨大的矮人战旗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博尔·G·铁拳站在盾墙后，看着那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拉下了面甲。
“小的们！把那该死的火枪给老子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