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名正在前线待命的深潜者眷属，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身体表面的鳞片开始冒出青烟。它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原本滑腻坚韧的皮肤像是被强酸泼过一样，迅速干瘪、沙化，最后变成一堆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粉末。
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痛苦，更是基因层面的抹杀。那种力量在强行改写它们的生命形式，将“混乱”强制格式化为“虚无”。
“我的手……我的手！”
一名刚刚接受了深渊改造的北境士兵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那里植入的一块强化肌肉正在迅速坏死、脱落，露出了森森白骨。
就连强大的渎神骑士也无法幸免。
马库斯站在阵地最前方，他身上的渎神战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那原本漆黑如墨、能够吞噬光线的暗金甲胄，此刻竟然在金光的冲刷下开始褪色。甲胄表面的符文一个个爆裂，就像是被剥去了一层皮。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鲜血。但他依然死死握着手中的巨剑，不肯倒下。
“该死……这光……有毒……”
伊芙的状况更糟。她精心培育的“噬光藤”防线，原本是克制圣光的利器，但在这种高浓度的“净化波纹”面前，那些藤蔓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干草，成片成片地枯萎、结晶化，最后崩解成无数闪光的碎片。
就连拉莱耶之城本身，这座活着的城市，也在颤抖。
城市表面的血肉蒙皮开始硬化，变成了一种死灰色的岩石质地。那些充当眼睛和炮台的器官纷纷闭合，流出了痛苦的脓液。城市的“生命体征”读数在疯狂下降，就像是一个正在失血过多的巨人。
这是一场无差别的屠杀。赫克托要把这里变成一片生命的禁区。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拉莱耶最高的思想钢印塔顶端。
卡斯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他没有开启护盾，任由那金色的波纹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兹兹兹——
他身上的黑袍在燃烧，露出了下面布满伤痕的皮肤。每一道波纹扫过，他的皮肤就会裂开，流出黑色的血液，然后在强大的自愈能力下愈合，紧接着再次裂开。
这种痛苦，甚至超过了当初在深渊中重塑肉体时的剧痛。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像是一根钉在天地间的黑色楔子。
他手上的螺湮之戒正在疯狂震动，散发出一圈圈冰冷的幽蓝色光晕，护住了他的心脉和大脑。
“看到了吗？这就是秩序的傲慢。”
卡斯在心中对着戒指说道，或者说，是在对着那个沉睡的神明低语，“他们所谓的净化，就是抹除一切异类。不留余地，不给活路。”
戒指没有回答，只是传递来一股更加深邃、更加疯狂的寒意，仿佛在嘲笑这金光的虚伪。
卡斯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穿透了层层金光，直视着远方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城市在哀嚎，自己的子民在消亡。这种持续性的伤害如果不停止，不出三个小时，拉莱耶就会变成一座真正的死城。
赫克托这一招，是阳谋。他不需要攻破城墙，他只需要维持这个立场，就能把拉莱耶“蒸发”掉。
“你想比拼消耗是吗？”
卡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疯狂的弧度。
既然常规手段无法打破这个乌龟壳，既然防守注定是慢性死亡。
那就只有……
他猛地转身，黑袍在金色的风暴中猎猎作响。
“所有人，听令。”
他的声音通过精神网络，传遍了每一个核心成员的脑海。
“立刻到思想钢印塔集合。我们要开一个会。”
“一个关于……如何弑神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