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张了张嘴，最终痛苦地低下了头。他知道，领主是对的。
“我陪你去。”
一直沉默的薇丝珀突然开口。她拿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那是她凭记忆画出的草图，“我虽然没见过那台机器的实物，但我读过关于它的古籍残卷。我知道它的内部构造，知道哪条路通往驾驶舱。”
卡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我也去。”马库斯站起身，眼神决绝，“我是您的剑。您去哪里，剑就在哪里。”
“还有我。”灰狐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开锁、拆陷阱、潜行，这种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
卡斯环视了一圈，最终确定了名单：他自己作为核心向导，马库斯作为肉盾，灰狐作为渗透专家，薇丝珀作为技术顾问。
这是一个标准的自杀小队。
“瑟拉芬娜那边呢？”雷纳德问道。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响起了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女声。
“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瑟拉芬娜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半空中。她穿着一身戎装，身后是整装待发的王室近卫军，“我会从南方发动佯攻，切断教廷的补给线，并尽可能吸引他们的空中力量。卡斯……活着回来。”
这是这位高傲的公主第一次主动为卡斯分担压力，也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流露出这种几乎是恳求的情绪。
卡斯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行动时间定在半小时后。”
卡斯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炼狱，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酷，“雷纳德，把库存的所有‘虚空爆弹’都拿出来，分发给突击队。伊芙，给每个人注射最高剂量的‘理智稳定剂’，哪怕副作用是折寿十年也无所谓。”
“是！”
众将领齐声应诺，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破釜沉舟的火焰。
会议结束了。所有人都匆忙离去准备，只有伊芙和雷纳德被卡斯留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卡斯走到控制台前，解下了象征领主权限的控制核心——那是一枚黑色的水晶，轻轻放在桌子上。
“如果……”
卡斯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两人的心上，“如果我在日落之前没有发回信号，那就意味着我也失败了。”
“到时候，拉莱耶的最高指挥权将自动移交给你们。”
他看着这两个最早跟随他的部下，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情，但转瞬即逝，被一种更加深沉的责任所取代。
“记住，不要想着报仇，也不要想着死战。”
“如果那一刻真的来临，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带着我们的子民，哪怕是钻进地底，哪怕是逃进深海，也要活下去。”
伊芙的眼眶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雷纳德则是摘下眼镜，拼命地擦拭着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卡斯没有再说什么。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袍，转身向门口走去。
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留下了一句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的话：
“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