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只有米粒大小、通体透明的特殊子弹，从他那颗假牙的夹层中射出。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精神穿刺弹”。里面封装的不是火药，而是从一种名为“梦魇水母”的深海生物体内提取的高浓度神经毒素。
这枚子弹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它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直奔赫克托的太阳穴。
嗡！
就在子弹即将触碰到赫克托皮肤的瞬间，一层淡淡的金光自动浮现。那是大审判官身上恒定的被动防御神术。
叮。
子弹被挡住了，在距离皮肤三毫米的地方被弹开。
“切！还是不行吗？！”灰狐懊恼地锤了一下地板。
“不……足够了。”
不远处的卡斯虽然双目紧闭，七窍流血，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那枚子弹虽然没有击穿物理防御，但其中蕴含的那股针对神经系统的强烈毒素冲击，却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地撞击在了赫克托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屏障上。
精神世界内。
赫克托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搅动了一下。
剧痛让他眼前的幻象变得更加疯狂。
他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水晶雕塑——那些被他视为永恒艺术品的杰作，此刻正在发生异变。
水晶汉克的脸上长出了鱼鳃，正在发出嘲讽的大笑；水晶伊芙的身体化作了一滩毒液，正在腐蚀着地面；水晶马库斯的断剑变成了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脖子。
而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一只巨大无比、占据了整个天空的独眼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里没有情感，只有一种看垃圾般的冷漠。
“看清楚了吗，赫克托。”
卡斯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赫克托的脑海中炸响，带着一种诛心的残忍。
“这就是你追求的秩序之外的‘真实’。”
“你的神，只能在温室里搭建积木。而我的神……”
卡斯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狂热的傲慢。
“祂就是温室外面的风暴。”
“告诉我，赫克托。在这个没有任何逻辑的宇宙里，谁更接近‘永恒’？”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重锤，彻底粉碎了赫克托心中最后的一丝坚持。
他的信仰，他的骄傲，他那构筑了一百多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不……不！！！！！”
现实世界中，赫克托猛地昂起头，发出了一声根本不似人类的咆哮。
轰隆隆——！
原本平静的大厅突然开始剧烈震动。赫克托身上那一直被完美控制的圣光能量，此刻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失控地向外喷涌。
这不是攻击，这是自爆的前兆。
那种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周围的空气点燃。地面上洁白的晶体开始融化，变成了滚烫的岩浆。四周墙壁上的金属装甲开始发红、软化，像蜡油一样流淌下来。
“我们要熟了！我们要熟了！”
灰狐怪叫着，一把扛起昏迷的马库斯，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处尚未熔化的控制台后面，“这老东西疯了！他要把这儿变成烤箱！”
卡斯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那是精神力严重透支的后遗症。但他却在笑，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畅快。
他看着那个在圣光风暴中心疯狂嘶吼的身影，就像是看着一个终于被拉下神坛的小丑。
“疯了。很好。”
卡斯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泪，扶着膝盖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只有疯子，才能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