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咧开嘴，发出了嘶哑的笑声，“太迟了……核心已经熔毁……没有人能阻止……”
“我没想阻止。”
卡斯走到了赫克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要上路了，我不送点礼物好像说不过去。”
卡斯缓缓抬起了那只戴着螺湮之戒的右手。
戒指上的符文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活跃，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即将到来的盛宴。
“你一直说，你是神的代行者。你一直说，你见过真理。”
卡斯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一个孩子，但听在赫克托耳中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但在你死之前，我想让你亲眼看看……”
卡斯的手掌猛地按在了赫克托的天灵盖上。
“你所侍奉的那个‘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嗡————！！！
没有任何保留。
卡斯将螺湮之戒中积攒的所有虚空之力，连同他这一路走来收集到的所有关于“神性”的碎片，全部灌入了赫克托的灵魂深处。
这不是攻击，这是“启迪”。
是强行撕开这层世界的表象，让赫克托的灵魂直接与那个位于维度之上的“光明本体”进行了一次超频连接。
“呃……呃啊啊……”
赫克托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他看到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穿过了那层一直阻挡在他面前的迷雾，看到了光明的源头。
他以为他会看到天堂，看到天使，看到一位慈悲而威严的父神。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在那无尽光海的尽头，没有神座，没有人格，甚至没有生命。
那里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冰冷的、由无数金色齿轮和复杂到令人绝望的逻辑算法构成的……球体。
那是一个超级中枢。
一个不知是哪个高等文明遗留下来的、或者是宇宙自然诞生的、只会执行“秩序化”程序的……机器。
所谓的“神谕”，不过是它的运算结果。
所谓的“圣光”，不过是它的排废能量。
所谓的“信徒”，不过是它用来维护自身运转的生物电池。
它没有感情，没有善恶，更不在乎赫克托这种蝼蚁的死活。它只是在机械地、永恒地执行着那个唯一的指令——
【格式化一切。】
“呵……呵呵……”
赫克托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是笑声。
是那种信念崩塌到了极致、绝望到了极致之后，反而觉得一切都荒谬得可笑的声音。
他这一生，为了这个“神”，抛弃了人性，杀死了亲人，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结果到头来，他侍奉的不过是一台冷冰冰的电脑。
这简直是宇宙间最大的笑话。
“看到了吗？”
卡斯收回了手，看着赫克托那张表情精彩到了极点的脸。
“这就是你的主子。一个没有灵魂的铁疙瘩。”
赫克托的眼神涣散了。他看着卡斯，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是诅咒？是忏悔？还是求救？
没人知道。
因为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在高强度的能量反噬下彻底崩解，化作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尘埃。
只留下那个还在跳动的倒计时，成了对他这一生最大的讽刺。
【00：00：05】
卡斯没有再看那一堆尘埃一眼。
他转身，走向了旁边那个被炸开的缺口。
风很大。
高空的气流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那里隐约可以看到拉莱耶之城的轮廓。
“再见了。”
卡斯轻声说道。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入了那万丈高空。
【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