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射。”
随着卡斯那根手指轻轻按下,位于星球最南端的极寒之地,仿佛在一瞬间苏醒了。
如果有人能从太空中俯瞰这颗星球,就会看到一副令人灵魂颤栗的画面。
那覆盖着万年冰雪的南极大陆,突然裂开了一道长达数百公里的狰狞伤口。一条如同山脉般巨大的黑色机械脊柱,从地壳深处缓缓隆起,像是一头正在昂首咆哮的远古巨兽。
这就是“世界之棘”。
它不再是生物,而是一座活体行星发动机,一座以地核能量为弹药的灭世重炮。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因为声音的速度,根本追不上这道光。
一道暗紫色的光柱,从那巨大的发射口喷涌而出。它混合了幽能的诡异与空间能量的狂暴,其亮度超越了太阳,却又带着一种吞噬光线的黑暗质感。
大气层在这道光柱面前,就像是一层脆弱的肥皂泡,瞬间被撕裂、蒸发,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真空通道。
亚光速。
这是凡人无法理解的速度。
在光柱射出的那一刹那,位于北境拉莱耶的控制室内,整座浮空城都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警告!轨道发生偏移!偏移量0.03度!”
灰狐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化作了残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启动观星者引擎群!全功率反推!必须稳住姿态,否则这一炮会把大陆架给切开!”
拉莱耶之城的底部,数百个巨大的喷射口同时喷出蓝色的尾焰,与那股恐怖的后坐力进行着殊死搏斗。
而在城市内部,那些刚刚安顿下来的居民们,都惊恐地抬起头,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
“地震了吗?”
“不……是领主大人。”
伊芙站在城市中央的生命之树下,闭着眼睛,将自己的精神波动通过遍布全城的植物网络传递出去。那是一种安抚,也是一种宣告。
“领主大人正在降下神罚。”
……
与此同时,主大陆。
无论是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还是正在城堡里享乐的贵族,亦或是深山中闭关的隐士,在这一刻,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是生物面对灭顶之灾时的本能恐惧。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南方。
天空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颗不祥的“黑星”。那黑星的中心,亮起了一个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点。
紧接着,一道贯穿天地的光之长矛,无声无息地刺向了大地的心脏——圣城。
没有声音。
只有光。
那种绝对的、压倒性的力量,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忘记了呼吸。
恐惧,成了此刻这片大陆上唯一的通用语言。
王都,最高法师塔。
瑟拉芬娜公主死死地抓着观测台的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在她面前,那台价值连城的魔法观测仪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水晶镜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这到底是什么?”
她颤抖着问道。
在她身边,那群平日里自视甚高的皇家大学士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甚至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殿下……这不是魔法……”
首席大学士摘下了眼镜,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那道撕裂天空的光柱,喃喃自语,“没有咒语,没有法阵,没有元素波动……这是纯粹的能量宣泄。这是……创世,或者是灭世的力量……”
瑟拉芬娜的心脏剧烈跳动。
她想起了卡斯在分别时对她说的话——“我会送你一份礼物”。
这就是他的礼物吗?
直接抹去教廷的圣城?
“疯子……这个疯子……”瑟拉芬娜咬着嘴唇,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那是恐惧,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圣城上空。
那层号称可以抵御禁咒攻击的“圣光天幕”,在“世界之棘”的光柱面前,表现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连一毫秒的阻滞都没有。
光柱接触到天幕的瞬间,金色的圣光直接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没有爆炸,没有火花,就是单纯的消失。
正在溃逃的教廷残军,此时距离圣城还有几十公里。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到这毕生难忘的一幕。
“神啊……”
一名辉光骑士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神罚,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