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结束。
那个身影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也没有展示什么毁天灭地的手段。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一尊亘古存在的雕像，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但这短暂的几句话，却比任何禁咒都要可怕。
北境城墙上。
雷纳德只觉得头皮发麻，手中的巨剑都有些握不稳了。
“这……这就是那个圣子？”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官，“刚才那个声音……你们也听到了？”
所有的士兵都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全军戒备！”
雷纳德猛地大吼一声，试图用咆哮来驱散心中的恐惧，“这他妈是个新敌人！而且是个大家伙！”
真理图书馆。
利奥手中的羽毛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他顾不上心疼那支昂贵的笔，而是颤抖着在纸上记录下这道神谕。
“脑内广播……全球范围的精神干涉……这已经不是魔法能解释的范畴了。”
利奥推了推眼镜，额头上满是冷汗，“他想建立信仰。这是与领主大人完全不同的道路。领主大人用恐惧统治，而他……想用思想控制。”
圣城周边的荒野上。
那些原本因为家园被毁而陷入绝望的难民们，在听到这道神谕后，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迷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渴望。
“新神……那是新神！”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突然跪在地上，向着那个身影疯狂磕头，“旧神抛弃了我们，新神降临了！赞美暮光！”
“赞美暮光！”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他们在绝望中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哪怕这根稻草充满了诡异和危险。
拉莱耶，舰桥。
卡斯听着脑海中渐渐消散的声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精彩。”
他轻轻拍了拍手，“真的很精彩。”
“避开了直接与我开战，而是选择在这个时候收割信仰。”
卡斯转过身，看向身后面色凝重的众人，“他很聪明。他知道现在的他虽然强，但根基不稳。所以他需要信徒，需要锚点。”
“大人，我们要趁现在攻击吗？”灰狐看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能量星云，手指悬在发射键上。
“不。”
卡斯摇了摇头，“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吃饱的胖子。你打他一拳，只会帮他消化。”
“而且……”
卡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也想看看，他能把这个世界改造成什么样子。”
“传令下去，收缩防线。”
“既然他想玩‘神明’的游戏，那我们就陪他玩玩。”
天空中。
阿波里昂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感应到了北方那道毫不掩饰的、充满挑衅意味的视线。
“卡斯……”
他在心中冷笑，“暂且让你多活几天。”
随着一阵空间的扭曲，阿波里昂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光芒中。
他没有留下任何踪迹，但整个世界都知道，那个悬在头顶的威胁，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隐藏进了阴影里，随时准备给予这个世界致命一击。
世界格局，在这一刻彻底改变。
不再是卡斯与教廷的两强争霸。
而是深渊、暮光、以及苟延残喘的旧势力之间的三足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