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未落，叶天澜已被一道劲风从丙字七房门口甩出，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尘土飞扬，他却不急起身，慢条斯理掸了掸衣角，袖中折扇轻转半圈，咔哒一声扣回暗格。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杂役叶三，速往堂前听令！”传话小厮尖着嗓子喊，嗓音刺耳如铁刮瓦砾。
“这就去。”他懒洋洋站起，目光掠过天边残云，“饭可以不吃，差事可不能耽搁——毕竟，我这人最怕……被人小看。”
小厮冷笑：“你这种蝼蚁，能活着进玄剑门都是恩赐。”
话音刚落，识海深处那枚布满裂纹的战神令猛然一震，仿佛沉睡万年的凶兽听见献祭之音。败家值如潮水奔涌，瞬间填满三格！
他低眉顺眼地走向杂役堂，脚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踏在命运齿轮的缝隙里。
杂役堂破败不堪，墙角堆着锈剑、粪桶、断扫帚，活像个被仙门遗弃的垃圾场。管事高坐案后，灰袍油光发亮，指甲缝里还嵌着鸡骨碎屑。
“新来的？”他眯眼打量，语气拖沓得像在逗弄将死的猎物。
“是，小人叶三，今日报到。”叶天澜躬身九十度，姿态卑微至极，仿佛风吹就倒。
“听说你带了妖兽？”
“那是我家狗。”他赔笑，“不咬人，就是护主一点——我已经签了禁兽契，拴了三条链子，连它放屁我都记时辰。”
哄笑声四起。
战神令再度震动，权重攀升如箭离弦。
“行。”管事提笔，在册子上潦草划下两笔，“既然是来干活的，那就别想着偷懒。玄剑门不养闲人，更不养装模作样的废物。”
“明白。”叶天澜拍胸脯，声音洪亮，“别人嫌脏的我干，别人怕死的我也干！”
“好。”管事忽然笑了，“那你第一个差事，去剑冢外围清腐土。”
“没问题！”
“等等。”他抬手，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那边的土被剑气浸透，沾了灵煞。碰多了会掉头发、烂指甲、半夜梦游喊娘。往年十个干这活的，八个疯了，两个死了。”
叶天澜眨眨眼，淡淡道：“巧了，我本来就不怎么长头发。”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而此刻，识海之中，战神令金光流转，裂纹隐隐愈合——败家值狂飙，系统沸腾如熔炉！
他领了铜牌和豁口铁锹，转身出门。阳光洒在铜牌上，“丙七·叶三”四个字歪歪扭扭，如同儿戏。
但他没走远。
蹲在茅厕旁的水沟边，双耳微动，【听风耳】悄然开启，三十步内蚊蝇振翅皆清晰可辨。
东侧洗衣房，两名杂役低声私语：
“那个新来的，眼神不对劲。”
“扫碑时脚步轻得像猫，哪像个农夫？”
“管事让他清腐土，八成是试探。”
“要是真扛得住……说不定是上面派下来的钉子。”
叶天澜嘴角一勾，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第一日辰时开工，申时收工。剑冢外围寸草不生，地面焦黑如炭，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味与死亡气息。他挥动铁锹，铲起一袋袋泛着青紫光泽的腐土，动作精准利落，宛如演练千遍。
有人看他卖力，凑近搭话：“兄弟，这么拼干嘛？反正没人真看。”
“我穷惯了。”叶天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多干点，晚上能多吃半碗馊饭。”
那人摇头走开，心道：要么真傻，要么真狠。
可他们不知道，叶天澜早已用【听风耳】锁定了西角楼方向。
夜里三点十七分，一道幽光闪过塔顶，不足一息，却像是某种古老符阵启动的征兆。他还听见巡山弟子换岗时低声抱怨：“又绕路？天天避开西角楼，当咱们是瞎子？”
线索在握，他不动声色。
傍晚收工，拖着疲惫身躯回房，推门刹那，南宫璃已坐在床边剥核桃。
“今天有人盯你。”她头也不抬，“三个方向，装作路过，实则观察你走路姿势。”
“哦？”他脱下外袍抖灰，“看来我这副‘老实人’面具戴得还不够厚。”
“你倒是享受。”她瞥他一眼，“每被骂一句，嘴角就抽一下，跟捡了仙器似的。”
“那可不。”他压低声音，眸光骤亮，“他们越瞧不起我，系统越兴奋。刚才那一通羞辱，败家值直接涨了三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