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的左脚刚抬起来，钟声就响了。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钻进骨头里的。光门开始晃动，雾气翻滚，里面那个影子抬起了手，手指对准他。
南宫璃抓住他的袖子，手都发白了。东方绝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他们前面，剑没拔出来，但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别停。”叶天澜低声说，“跟紧我。”
他的右脚已经在光门里，左脚用力一迈。一股大力撞过来，像被人用锤子砸在胸口。他没后退，反而往前冲，硬生生挤进了光幕。
后面的八个人一个接一个跳进来。
可空间不稳，九块信物都在震动，血晶烫得像烧红的铁贴在皮肤上。叶天澜脑子里的战神令出现裂纹，咔嚓一声，好像马上就要碎。
“撑住！”他咬牙，额头上的青筋凸起。
九个家族的血脉开始共鸣，八道气息连成一圈，从脚底冲上来。那种被排斥的感觉变弱了，光门深处出现了台阶，一级一级往上。
每走一步，眼前就闪一次画面。
——他穿着重甲，站在一堆尸体上，脚下是塌掉的城市。——他一拳打穿天空，后面的星星炸开。——他在高塔顶上封住最后一块符牌，天上降下雷电，战甲碎裂，手臂断了。
记忆太多太乱，差点让他脑子炸开。
但他没有停下，一步一步往上走。
尽头有一个浮在空中的台子，上面坐着一道金光。那人身穿破旧的战甲，头盔遮脸，只有眼睛亮着，像两个太阳。
那双眼睛睁开了。
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叶天澜身上。
“你还记得吗？那一战，你为什么输？”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耳朵流血。南宫璃跪下了，东方绝单膝跪地，其他八人也都弯下腰。
只有叶天澜站着。
他抬头看着那双眼睛：“我不是输给敌人，是输给了执念。我以为一个人能逆天，忘了所有人都在局里。”
金光沉默了几秒。
“那你这一世来做什么？”
叶天澜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人。南宫璃抬起头，眼神很坚定。东方绝冷笑一下，没说话。
他说：“不再是为了自己变强，是为了保护他们。”
话刚说完，胸口的血晶突然发出红光，九块信物飞起来，围着他转圈。金光从台子上洒下，照在他脸上。
金光里的身影慢慢站起来。
“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我们一起走这条路。”
说完，他抬起手，掌心出现一块布满裂纹的令牌——和叶天澜识海里的那块一样。
但这块是完整的。
他把令牌扔出去，化作一道光，飞进叶天澜眉心。
剧痛立刻爆发。
像是有人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开，又用火烧他的身体。皮肤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一条条蔓延，像活了一样。眼睛变成金色竖瞳，头发一寸寸变白。
南宫璃想跑过去，被一股力量推开，撞到墙上才停下。
东方绝拔剑，剑刚出一点就被压回去，整个人趴在地上动不了。
“别……碰我！”叶天澜吼了一声，声音已经不像人。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手指用力到发白。识海里的战神令疯狂震动，裂缝越来越多，就在快要碎的时候，裂纹开始愈合。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的残力。”
系统第一次主动开口。
叶天澜张嘴吐出一口黑血。那是前世留下的封印，现在被逼出来了。
接着又是第二口、第三口。
每吐一口血，身上的金纹就越亮。直到第九口血喷出，他终于抬起头，慢慢站起。
战神令完全修复，在识海中央旋转。
金光里的身影消失了。它的力量全进了叶天澜体内。
他抬起手，握紧拳头。
一拳打向空中。
没有目标，也没有敌人。
可这一拳打出，整个台子都在抖，空间出现裂痕。狂风吹来，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金光散去时，他站在台子中间，衣服飘动，眉心多了一道金色印记，形状像一把断剑。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