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靠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右手还紧紧攥着万妖令。令牌表面温热,像是有生命一样轻轻跳动。他左手按住胸口,呼吸有点乱,但脑子很清醒。
赤尾站在他旁边,尾巴垂在地上,毛发被火燎过的地方卷曲发黑。他低头看着叶天澜,突然单膝跪下,膝盖砸起一圈碎石灰。
“我赤尾,从今往后,跟你走。”
叶天澜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他把万妖令塞进储物戒,又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扔进嘴里。药味苦得皱眉,但他咽得干脆。
“你起来。”他说,“我不喜欢别人跪我。”
赤尾没动:“在妖族,跪是最大的诚。”
“我不是妖族。”叶天澜撑着石头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他站直了,“你是跟我打过一架的人,不是奴才。要跟,就站着跟。”
赤尾抬头,眼睛红得像烧透的炭。他缓缓起身,点头。
两人对视一秒,什么都没再说。
这时,雾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三十道黑影从浓雾中走出,穿的还是灰影部的残破斗篷,脸上带疤的那个走在最前。他走到十步外停下,身后的人齐刷刷跪下。
“叶公子。”疤脸人低头,“我们活下来了。”
叶天澜眯眼:“你们?”
“之前那场混战。”疤脸人声音低,“你撒了五阶回元丹。我们抢到了两瓶,靠着它躲过了妖禽围杀,也看清了后面的事。”
他顿了一下。
“我们看到你炸开石墙,扛着伤冲进古殿。看到你用一枚令牌挡住整座机关阵。也看到你摔下悬崖,手里还抓着东西不放。”
叶天澜没动。
“从那时候起,我们就知道。”疤脸人抬起头,“你不是来抢东西的。你是来翻盘的。”
他身后的二十九人齐声道:“愿追随叶公子,生死与共!”
声音不大,但整齐。
叶天澜看了他们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们原本是来杀我的吧?”
疤脸人没否认:“是。”
“现在呢?”
“现在我们觉得。”那人握紧拳头,“跟着你,比跟着命令活得像个人。”
叶天澜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赤尾:“你觉得呢?”
赤尾咧嘴:“这帮人骨头没断,能打。”
叶天澜点点头。
他走到疤脸人面前,伸手扶他起来。对方一愣,顺势起身。
“你们三个带头的,叫什么名字?”
“我叫厉三。”疤脸人说,“左边是雷七,右边是风九。”
“好。”叶天澜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归赤尾管。他指哪,你们打哪。有问题吗?”
厉三摇头:“没问题。”
“记住。”叶天澜看着所有人,“我可以给你们丹药,给机会,给活路。但我不会救第二次。谁要是临阵脱逃、背后捅刀——”
他拉开折扇,扇骨咔一声弹开。
“我不介意亲手送他回去见阎王。”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变了。
不是怕,是信。
叶天澜收起扇子,转身走向岩壁角落。他坐下,闭眼调息。身体里的雷火毒还在,但奇怪的是,它不再扩散,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吸走。
他没睁眼,但在想。
刚才取信物时,储物戒震动了一下。
他悄悄拿出血魄珠和万妖令,发现它们之间有一丝极淡的光丝相连,像呼吸一样一明一灭。
这不是偶然。
这两件东西认主了,而且在互相呼应。
还有那六块九姓信物,也在戒里微微发烫。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信物不是死物。
它们在找彼此。
就像磁石,只要凑够数量,方向自然会出来。
他睁开眼,看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