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的手还按在胸口,那股热流却像烧开了的水壶,压都压不住。白光从指缝里钻出来,照得他整条胳膊发亮,衣料几乎透明。他咬牙把折扇横在胸前,想挡一挡这不要命的“信号灯”,可光芒顺着扇骨爬上去,雷纹竟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小暖,你这是要给我办追悼会?”他低声骂了一句,抬脚就走。甬道狭窄,两侧岩壁湿滑,脚步声被光晕放大了好几倍,每一步都像在敲锣打鼓。
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这种地方,谁先动手谁就占便宜。他现在左臂经脉还没完全恢复,刚才那一爪催得太狠,筋骨里还残留着拉扯感,真打起来只能靠本能撑着。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封闭区域,找个能腾挪的地界。
刚拐过弯,前方就是出口。微弱的自然光从缝隙渗进来,混着林间晨雾,形成一道灰蒙蒙的帘子。他加快步伐,几乎是贴着墙根蹭出去的。双脚刚踩上松软的泥土,背后那股热意突然又蹿高了一截,胸口像是揣了颗小太阳,连影子都被映成了淡白色。
“完犊子。”他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立刻矮身蹲进一丛灌木后。可已经晚了。
三道黑影原本散落在密林边缘,各自隐匿气息,彼此之间隔着数十丈距离,互不干扰。可就在那道白光穿透岩壁的瞬间,三人同时抬头,目光如钩,直勾勾钉在同一个方向。
叶天澜趴在草堆里,听见头顶树枝“咔”地一声轻响。
他没抬头,反手把折扇收进袖中,右手悄悄摸向腰侧——那里别着一把短刃,是前些日子从某个倒霉鬼身上顺来的,不算宝贝,但足够划开喉咙。
树上的动静没有继续,只有风穿过叶隙的声音。他屏住呼吸,耳朵竖着听风辨位。三秒后,左侧林子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踩在腐叶上,几乎没有回音,但频率太快,不像闲逛,倒像是奔袭前的试探。
他慢慢往后退了半步,脊背贴上一块冷硬的岩石。位置不好,前后无遮无拦,唯一的优势是脚下有段斜坡,通向更低洼的地带,看轮廓像是断崖边缘,长满了歪脖子树和藤蔓。
脚步声停了。
接着是一阵死寂。
然后,右侧树冠猛地一颤,一道黑影如鹰扑兔,直坠而下!速度极快,落地时连尘都没扬起,只有一股阴风扫过草尖。
叶天澜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往左一闪,肩头擦过一道寒光——那是对方掌缘劈出的气劲,割开了他的外袍,在皮肤上留下一条火辣辣的红痕。
他顺势滚到一块巨石后,心跳终于提了上来。
“来真的?”他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眼胸口。珠子还在发光,虽然比刚才弱了些,但依旧明显。他伸手想去捂,结果一碰就反弹出一股暖流,反倒让光芒又涨了一分。
“你是不是成心的?”他瞪着怀里的光源,语气都快哭了,“我救你出来,你不报恩也就算了,还给我拉仇恨?江湖道义呢?”
话音未落,那黑衣人已绕过巨石逼上来。一身漆黑劲装,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瞳孔缩成针尖状,死死盯着叶天澜胸口的位置,呼吸略微加重,像是闻见肉香的野狗。
他没说话,双手交错,摆出个古怪手势,指尖泛起暗紫色光晕。下一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双掌齐推,空气炸出两道闷响!
叶天澜咬牙翻滚,借着地面湿滑往前窜了几尺,堪堪避过正面冲击。可对方早有预判,左手一勾,掌风横扫,把他刚支起的身子又拍得趴下。
泥水溅了满脸。
他抹了把脸,啐了一口,翻身坐起时顺手抄起地上一根枯枝,朝对方腿窝戳去。黑衣人冷哼一声,膝盖微曲避开,反手一抓,枯枝应声断裂。
“不讲武德啊大哥。”叶天澜往后急退,脚跟已经踩上斜坡边缘,土层松动,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我就捡个珠子,你要抢也得排队吧?前面还有俩人没出手呢。”
他说的是实话。
余光里,另外两个方向的林子都有异动。西北角那人藏得更深,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东南方则有个身影站在高处,披着宽大斗篷,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但他们都没动。
仿佛在等,又仿佛在评估。
而眼前这位,已经杀红了眼。
黑衣人再次逼近,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在压缩叶天澜的闪避空间。他不再用掌,而是抽出一截乌黑短棍,通体无光,可挥动时带出的风声却异常刺耳,像是能撕裂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