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灰烬掠过废墟,叶天澜站在断墙之上,俯视坑中那团黑影。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些,但右臂的血还在渗,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脚边碎石上,声音不大,却像敲在自己心口。
他没动,目光如钉。
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真气只剩三成,经脉像是被砂纸搓过一遍,灵滞咒还在体内游走,时不时抽一下,疼得他太阳穴直跳。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越是安静,越说明有问题。
守护兽趴着不动,赤瞳闭了,胸腔微微起伏。光链还锁着它的四肢,符文残片搭在肩甲上,像一层薄霜。它没再挣扎,也没再吼,仿佛真的被打服了。
叶天澜冷笑一声:“你要是装死,我建议把呼吸调得再慢点。”
话音刚落,坑里的怪物眼皮都没掀。
“行吧,你不说话当我默认了。”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捏住折扇尾端,轻轻一推,扇骨滑出半寸,露出内里暗藏的雷纹。“咱俩也算打完了,接下来该算另一笔账了——那位躲在石柱后头看了半天戏的朋友,你还打算站到天亮?”
没人回应。
风停了,连灰都不扬了。
他眯起眼,视线扫过远处几根歪斜的石柱。月光被云层割得支离破碎,照在那些阴影上,像泼洒的墨迹。其中一根柱子背后,轮廓似乎比别的地方深了一点。
不是错觉。
就在他盯着看的瞬间,那片阴影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也不是光影变化,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小块黑暗,从柱体后方缓缓移出,像是有人踮着脚,往前探了半步。
叶天澜嘴角一勾:“来了。”
他右手慢慢滑向腰后,掌心贴住折扇柄,指节绷紧。身体重心微微下沉,左腿往后撤了寸许,随时准备蹬地闪避。但他没急着出手——对方既然敢露破绽,就一定有后手。
果然。
下一息,那道黑影突然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团幽光,颜色发紫带黑,像是腐烂的淤血在发光。光芒迅速拉长成一道细线,缠绕上他的手臂,紧接着,整条右臂泛起诡异的波纹,仿佛皮肉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叶天澜瞳孔一缩。
“寄生咒?你们圣教的人还真喜欢玩这套阴间操作。”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嘴角咧开一个弧度,隔着老远都能看出那是在笑。
然后他猛地抬手,指尖幽光炸裂!
一道漆黑法术自斜上方疾射而出,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角度刁钻,直取叶天澜左肩——正是之前被机关兽撕裂、又被守护兽震伤的老伤口位置。
“操!”
叶天澜本能抬臂格挡,折扇还没完全展开,护体屏障更是来不及凝聚。他只能靠肌肉记忆硬扭身体,试图避开要害,可重心本就没稳,这一动反而失衡,整个人在断墙上晃了一下。
法术命中。
轰!
黑光炸开,像是一桶墨汁被人当头泼下,瞬间吞没他的身影。冲击力直接把他轰飞出去,背部狠狠撞上身后那块半塌的石碑,咔嚓一声,石碑从中断裂,碎石四溅。
他整个人倒飞十余丈,落地时翻滚了好几圈,最后仰面躺在一堆碎石中间,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从嘴角溢出。
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音,眼前发黑,过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
他躺在那儿没动,手指抽搐了一下,想撑地爬起来,却发现四肢像是被抽了筋,使不上力。真气彻底乱了套,灵滞咒趁机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疼得他咬牙切齿。
“我说……你这偷袭手法挺熟啊。”他抹了把嘴边的血,声音沙哑,“是不是以前经常干这种事?专挑人放松的时候下手,贼不要脸。”
高处传来脚步声。
他艰难抬头,看见那名黑衣人站在一根完好的石柱顶端,黑袍猎猎,兜帽遮脸,只露出一抹冷笑的嘴角。他手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法术余光,指尖滴落一串紫色液体,落在地上发出“嗤嗤”声响,腐蚀出几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