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过飘散的灰烬,直直盯向石柱顶端的黑衣人。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坐起来,身形微滞,连带着脚下踩着的碎石都滚了一下。
叶天澜没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抹去嘴角最后一丝血迹,动作很慢,像是在擦一件珍贵的瓷器。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刀锋刮过铁板:
“圣教余孽,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这话不是喊出来的,也不是怒吼,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仿佛在说“明天该吃早饭了”。可偏偏,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四周的风都停了。
连守护兽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那畜生原本正一步步逼近,四蹄踏地发出闷响,结果听到这句话,赤瞳猛地一缩,竟本能地后退半步,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正在苏醒。
叶天澜依旧坐着。
他没起身追击,也没掏出折扇准备开战。他知道现在冲上去就是找死——五成功力对付一个普通修士还行,面对这种能在背后操控守护兽的狠角色,差一口气都是天堑。
但他也不怕。
他不怕惨,不怕疼,不怕被人围攻、偷袭、算计。他只怕一件事:没机会翻盘。
而现在,机会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那枚已失去光泽的玄渊令,玉佩表面的裂纹更深了,几乎要碎成两半。他知道,这块玉算是彻底废了,以后再也引不动抽卡系统。
但他不在乎。
“败家嘛,不就是用来救命的?”他轻声说,随手把玉佩丢进怀里,“反正我又不是真的纨绔,装个样子而已。”
他活动了下肩膀,筋骨噼啪作响,体内真气流转顺畅了许多。灵滞咒虽然被压制,但残余的阴寒之气还在经脉深处游走,时不时刺他一下。他得找个安静地方彻底炼化,但现在不行。
他还得盯着这个人。
那个站在高处、以为他已经死透的家伙。
他记得刚才那一击的角度,记得蚀魂钉入体时的轨迹,记得对方抬手施法时指尖的动作节奏。这些细节像录像一样在他脑子里回放,一遍又一遍。
他在记仇。
也在等。
等身体恢复到六成,七成,甚至八成。
到时候,不是他逃,是他追。
不是他求活,是他索命。
他坐在碎石堆里,背脊挺直,双目微闭,像是在调息,又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夜风再次吹起,卷着灰烬掠过战场,拂过他的发梢,却没有惊动他分毫。
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脉三少”。
他是叶天澜。
是那个哪怕被打到只剩一口气,也要笑着把最后一张卡抽出来的男人。
他睁开眼。
目光如刀,再次锁定石柱顶端。
这一次,他没说话。
只是嘴角轻轻一扬。
像猎人看见了落入陷阱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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