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从裂开的洞口缓缓飘进来,沾湿了叶天澜的衣角。他站在原地没动,呼吸平稳,掌心一翻,将太古战甲肩铠残片悄然收入袖中。嘴角那点笑意还挂着,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脚步声停在洞外三丈处。
他没急着抬头,也没做出任何警觉动作,反而慢悠悠地抬起手,用拇指蹭了蹭腰间玉佩上的金线绣纹——那是一块市面上能换三座灵矿的温魂晶母石,也是他专门留着“败家”用的道具之一。手指摩挲过玉佩边缘时,他顺带把重心往后挪了半寸,脚底踩实一块略微凸起的黑曜石棱角,确保待会儿能蹬得出去。
洞外那人没再靠近,也没退。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根插在碎石地里的铁桩子。
“你藏不住的。”声音终于响起,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从你踏入死域通道那一刻起,你的每一步,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叶天澜轻笑一声,抬眼看向洞口方向:“哟,圣教现在改行做导航了?我还以为你们只接暗杀和绑架的单子。”
那人缓步向前,黑袍裹身,连脸都藏在兜帽阴影里,只露出半截灰白下巴。他每走一步,地面就微微震一下,不是因为体重,而是脚下凝聚的灵压太重,压得碎石自动让开一条路。
“太古战甲残片,交出来。”他停下,距离洞口两丈不到,“它不属于你这种靠偷鸡摸狗上位的纨绔。”
叶天澜歪了歪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你们盯我这么久,就是为了这块破铁皮?”他拍了拍袖子,发出空响,“早说啊,我兜里还有半包卤味,你要不要也拿去?正好配饭吃。”
黑袍人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扫过洞内环境,最终落在叶天澜站的位置——正是刚才残片激活时引发共鸣的黑曜石阵中央。
“你已经吸收了部分力量。”他语气更冷,“难怪气息变了。但你以为,就凭这点残渣,能挡住真正的追猎者?”
叶天澜耸耸肩:“你说啥我也听不懂。我就是个废脉少爷,昨天还在赌坊输光裤衩,今天莫名其妙被炸进这破山洞,连自己怎么活下来的都不知道。”他摊手,“要不你借我点盘缠?等我回家叫我爹打发管家给你送赎金?”
“少演。”黑袍人冷笑,“你在秘境里一路装疯卖傻,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圣教的情报网。你抢青楼姑娘、赌坊砸钱、当街调戏女修……哪一次不是越被人骂‘败家’就越精神?你根本就是在刷存在感!”
叶天澜眨眨眼:“哇,你还挺了解我?是不是偷偷关注我很久了?小心我告你stalking啊兄弟。”
“闭嘴!”黑袍人猛地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幽绿色的光焰,像是从地底挖出来的腐骨燃起的鬼火,“别逼我把话说明白。你是叶家废脉不假,但你也曾以一枚碎玉引动试魂石爆裂,也曾用神行符潜入九姓密会——这些事,一个普通纨绔能做到?”
叶天澜脸上的嬉笑淡了些。
但他依旧没动,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所以呢?”他淡淡道,“你们圣教派人跟踪我,记录我吃了几顿卤味,花了多少灵石,连我放个屁有没有灵气波动都要记一笔?真是辛苦你们了,回头我去给你们申请个‘年度最佳狗仔奖’。”
“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黑袍人五指收紧,幽光暴涨,“我要的是残片。现在。立刻。”
“那你可来晚了。”叶天澜终于动了,缓缓直起身子,衣袍随着动作轻轻鼓动,“东西我已经吃进肚子里了,正和昨夜那顿卤味一起消化。你要的话,建议先准备个马桶,蹲坑边等着接。”
黑袍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声低沉而干涩,像是枯井里掉进了一颗石子,回音阴冷。
“很好。”他说,“既然你选择顽抗,那就别怪我们用老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