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飞走后,碎石谷地陷入死寂。风卷着灰扑在人脸上,没人敢先动。叶天澜站在原地,折扇收拢插回腰间,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噬魂爪劲的余温。他没追逃兵,也没补刀伤者,只是盯着那三个还站着的人——黑袍人跪在地上,右手撑着泥水,另外两人半倚断墙,一个捂着胸口,一个单膝点地,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左边那个左臂脱臼的追踪者突然动了。他咬着牙把胳膊往肩上一甩,发出“咔”的一声闷响,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但他没停,顺势撑地起身,目光扫过同伴,见没人接应,转身就踉跄着往坡下跑。脚步不稳,好几次差点栽倒,可还是头也不回地冲进乱石堆。
紧接着,右边那人抓起半截烧焦的木头遮住身形,就地一滚,直接钻进一堆塌陷的岩缝里。窸窣几声后,再无动静。
最后一人蹲在尸体旁,手摸向腰间一块青色符牌,捏碎瞬间泛出微弱青光,随即整个人化作一道淡影,眨眼消失在密林边缘。
三道逃路,三种方式,全是在叶天澜眼皮底下溜的。他没拦。不是不想,是没必要。这些人已经废了,追上去还得费力气,而他自己真气也耗了一小半,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显然是刚才硬接锁灵链反震留下的伤。眼下最要紧的,是盯住剩下的三个。
黑袍人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同伙逃走,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他右手颤抖着伸进怀里,摸出一块漆黑玉符。指尖刚触到表面,整个人猛地一僵,瞳孔骤缩,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撤……撤不了。”他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教令有言,失任务者,魂炼灯。”
旁边那个捂胸的汉子原本抬脚想退,一听这话,脚底像是钉进了石头。另一人正咳着血,闻言反而咧开嘴,把一口血沫抹在刀刃上,狞笑一声:“横竖是个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种近乎疯魔的狠劲。他们知道回不去——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被抽魂炼成阴灯燃料,挂在圣教刑堂照夜路。与其那样,不如在这儿拼一把,哪怕只能拖叶天澜下水。
黑袍人猛然抬头,盯着叶天澜,眼里全是血丝:“兄弟们,教规咱们都清楚!活路没了,只剩一条——杀了他,抢东西,或者一起死!”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催动灵力。周身泛起暗红血光,那是燃烧精血的征兆。空气温度骤升,地面浮尘被热浪卷起,形成一圈扭曲的波纹。他们不再保留,也不再试探,直接将最后的力量压上。
叶天澜眼神一凝。他知道这种状态意味着什么——不要命的打法,往往最难缠。他立刻收扇归鞘,双掌交错前置,左掌凝聚噬魂爪劲,右手指尖吞吐剑意。脚下缓缓后撤半步,踩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借高差稳住重心。这不是怕,是防他们狗急跳墙玩同归于尽。
果然,下一瞬,三人齐动。
黑袍人双手结印,黑幡残片爆发出浓稠如墨的雾气,裹着他直扑正面。那刀客嘶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赤影,斜切右侧,刀锋撕裂空气,带着灼烧味直劈叶天澜脖颈。最后一人则从左侧低跃,手中锁链甩出三道弧线,专攻下盘,明显是要逼他腾空,落入三人合击死角。
攻势凌厉,配合默契,和之前杂乱无章的围攻完全不同。这是临死反扑,也是最强一击。
叶天澜不动如山,等刀光逼近面门才旋身闪避。刀锋擦着耳畔掠过,带起一缕发丝飘落。他借势拧腰,折扇横扫而出,“铛”地一声格开锁链,反手一记扇沿敲在链主手腕上,对方吃痛松手。与此同时,左爪斜撩,五道暗红气劲直逼刀客肋下,逼得他不得不收刀回防。
四道身影在烟尘中交错,拳脚、兵器、灵力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爆响。叶天澜以一敌三,步步后退,却始终未被逼入绝境。他每一招都留有余地,不贪功,不硬拼,专挑对方衔接破绽下手。可敌人也学精了,不再分散,而是三人呈品字形推进,互相掩护,封死所有退路。
黑袍人一边喷血一边狂笑:“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今天这地方,就是你的埋骨坑!”
叶天澜冷笑:“你们自己选的坟地,怪得了谁?”
说话间,他又一次避过正面冲击,侧身让出空间,右手剑意暴涨,一指点向黑袍人咽喉。后者急忙举幡格挡,却被那股锐利剑气震得手臂发麻。就在这刹那迟滞,叶天澜左爪突进,噬魂劲轰在其护体罡气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护甲裂了。
黑袍人闷哼后退,嘴角溢血更多。但他没停,反而将黑幡往地上一插,双手合十,口中念出晦涩咒语。地面开始震动,七具倒地的追踪者尸体竟微微抽搐起来,眼眶中渗出黑雾。
“操,还玩尸傀?”叶天澜皱眉,迅速判断形势。若让这些尸体站起来,局面立刻变成七打一,就算他能赢,也得脱层皮。
他不再保留,右脚猛踏地面,借力腾空跃起,折扇展开迎风一抖,扇面吸来周围散逸的灵力,瞬间压缩成一道螺旋剑气,朝黑袍人头顶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