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光芒还在战甲缝隙间流淌,像烧熔的铜汁顺着铠片边缘缓缓游走。叶天澜站在阵眼中央,脚底那股来自地底的吸力仍未消散,反而随着战甲核心的裂痕光纹与地面光柱频率同步,愈发牢固地将他钉在原地。他没动,也不急着动。
八方环伺的身影也没散。
东侧云纹老者拄着拐杖,龙首雕纹上的青光还未彻底熄灭;西侧中年妇人指尖夹着金蝶簪,簪尾微微震颤,显然刚才那一击被弹开让她心头不爽;南边银甲青年冷眼盯着,手已搭上腰间刀柄,只差一个念头就能出鞘;北面黑衣男子虽未再抬手,但袖底暗流涌动,灵力始终未曾收敛。
其余四人也各据方位,或负手而立,或悄然结印,神识如蛛网般铺开,牢牢锁住叶天澜周身每一寸气息波动。
他们没动手,不代表不会动。
“穿件破甲就当自己是战神?”东侧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老夫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披着虎皮装大王的猴子,可没见过真拿块铁片子当命根子供着的蠢货。”
“就是。”西边妇人冷笑接话,“叶家废脉,连本家祠堂都进不去,如今倒好,踩着几块锈铜片就想占我辈觊觎千年的秘境核心?可笑!”
“这战甲看着唬人,实则残得连护心镜都没补全。”南边银甲青年嗤笑,“我看他不是认主,是捡了别人丢的破烂,还当宝供着。”
“啧,纨绔习性改不了。”北面黑衣男子慢悠悠道,“前世败光家产,今生还想靠一件破甲翻身?不如跪下求饶,或许我们心情好,赏你个全尸。”
一句话落下,八人竟齐声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讥讽意味,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回荡,像一群秃鹫围着还没断气的猎物提前开席。
叶天澜听着,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
不是怒极反笑,也不是强忍情绪——他是真乐了。
识海深处,那枚裂纹遍布的太古战神令正微微震颤,一圈圈涟漪自中心扩散,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东西。没有声音提示,没有界面弹出,但他清楚得很:抽卡权限激活了。
“来了,就是现在。”他在心里默念。
外界越是嘲讽,败家值积累越快。这些人越看他不起,系统触发权重越高。刚才那一番言语围攻,简直比请人专门喊“你是个废物”还要精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像是在掂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想要东西?”他轻飘飘开口,语气懒散得像是在茶馆听曲儿,“先陪我玩玩?”
八人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东侧老者眯眼。
叶天澜没理他,反而从袖中抽出那把金线绣纹的折扇,“啪”地一声打开,慢条斯理地摇了两下。扇骨轻响,隐约有机关转动的咔哒声,但这会儿没人注意这些细节。
“我说——”他拖长音调,眼神扫过八人,“你们不是都想抢吗?行啊,我给你们个机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越被人瞧不起,就越想花钱。”
“所以嘛……”他扇子一收,指向虚空某处,“我现在宣布,等会儿就去坊市,买它个十万斤玄铁、五万株百年灵参、三千头三阶妖兽活体,当场炼丹喂狗!谁要能拦得住我败家,这秘境核心里的东西,我二话不说双手奉上!”
空气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八人脸色齐变。
“你疯了?!”西边妇人脱口而出。
“十万斤玄铁?你知道那得多少钱?!”南边银甲青年瞪眼,“你叶家再富,也经不起这么糟蹋!”
“这不是钱的问题。”北面黑衣男子沉声道,“这是疯子的行为逻辑。他根本不在乎损失,反而以此为乐。”
“所以他不是怕我们围攻。”东侧老者缓缓道,“他是等着我们逼他,好让他‘被迫’败家,从而触发某种手段。”
叶天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老爷子聪明。不过晚了——你们已经骂完我了,我也已经被你们看不起了,这波败家局,算是定下了。”
他转身,背对八人,战甲随步伐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每一步都踏在光柱节点上,激起一圈圈能量涟漪。
“我现在就走。”他说,“坊市见。记得带钱来堵我,别光动嘴。”
“站住!”东侧老者猛然顿拐,地面炸开一道裂痕,“你以为你能走出这里?此地乃禁域核心,外人不得擅离,否则引动天地镇压!”
叶天澜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调侃:“哦?那您倒是说说,我是‘外人’吗?”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胸口战甲核心处那道裂痕光纹。刹那间,整片区域的光柱骤然亮起,频率加快,竟与战甲共鸣形成共振波纹,空气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古老符印,一闪而逝。
“刚才那是什么?”西边妇人瞳孔微缩。
“秘境认可印记。”北面黑衣男子低语,“这地方……真认他为主角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