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的第四声余音还在坊市上空飘着，叶天澜仍靠在万珍阁的门框上，一动没动。阳光照在他脸上，暖得刚好，可他体内却像有股冷流在经脉里绕圈跑马。刚才那六十万上品灵石砸下去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围观者的骂声、老板抽气的声音、车轮碾过青砖的咯吱声，全都没了。世界突然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知道，时机到了。
闭眼，不是休息，是往里走。
识海深处，那枚裂纹遍布的太古战神令早已蓄势待发，像一头蹲在悬崖边的猛兽，等的就是这一口“败家值”喂到嘴边。刚才那一波消费加全场嘲讽，败家值直接冲破满格线，系统虽不说话，但叶天澜能感觉到——它饿了，而且吃得特别饱。
意念一动，不靠召唤，也不靠祈祷，纯粹是“给钱办事”的默契。他把积蓄已久的败家能量往战神令里一塞，就像往自动售货机投币。
“叮。”
没有声音，但他听见了。
战神令震了一下，裂纹中渗出微光，幽蓝如深海萤火，一闪即逝。紧接着，一道卡片虚影从识海中央缓缓升起，边缘泛着玄色金边，四个大字浮现在前：**玄阶·空间挪移**。
叶天澜差点笑出声。
白卡是路边摊赠品，黄卡算个会员福利，这回终于是刷出个限量联名款了！他心里直呼“血赚”，表面上还得绷住，毕竟门外还有一街筒子看热闹的修士，万一他嘴角抽搐一下，人家还以为他被灵材撑出内伤了。
卡片虚影只停留了半息，便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钻进他眉心。那一瞬间，脑袋像是被人拿扳手拧开又合上，不疼，但胀，尤其丹田和眉心之间，仿佛多了条看不见的滑梯，什么东西正顺着来回溜达。
他没敢乱动，怕一个闪现把自己怼进墙里。
等那股异样感稍微平复，他才试着用灵识去碰那股新来的力量。刚一接触，眼前就闪过一幅画面：自己站在原地，下一秒却出现在三丈外的屋檐角，连衣角都没带起风。再试一次，这次是脑子里想的是对面茶摊的竹椅，结果意识刚落定，脚底板已经传来木头的触感——当然，身体还在原地，这只是幻觉，但足够真实。
“好家伙，这不是瞬移，这是脑补位移？”他心里嘀咕，“不过……真要练熟了，躲暗器、偷听墙角、逃单结账，哪样不是神技？”
正琢磨着，耳朵忽然一动。
街角那边，两个穿着灰袍的修士并肩走来，离他还有一段距离，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片刚经历完“败家风暴”的寂静街区，反而格外清晰。
“……人刚花光资源，手里一堆废料，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别看他站那儿不动，估计经脉都快空了。”
“动手要快，趁他还没缓过气，抢了战甲残片和灵材就走。”
“八大世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咱们先下手为强。”
叶天澜眼皮都没抬，嘴角却悄悄往上扯了半寸。
来了，果然来了。
这些人以为他是那种烧完钱就傻站着等挨打的主？殊不知他刚才那通采购，根本不是为了囤货，纯粹是给系统送业绩。钱是花了，但本事也到账了。现在别说来几个散修，就算八大世家的长老亲自带队，他也敢多站一会儿再走。
他不动声色地收拢心神，把那股空间之力沉到丹田，像藏私房钱一样掖好。这玩意儿不能随便试，一用就可能暴露底牌，但现在至少知道它在哪儿、怎么调出来。关键是——它不耗灵力，而是靠“意念+节奏”，有点像小时候翻墙，你得算准蹬脚的力度和腾空的时间，差一点都会摔个狗啃泥。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街对面那家茶铺。
刚才幻觉里出现的位置，正是那里的一张空桌。他盯着那张桌子，试着用意识再“跳”一次。这一次，身体没动，但视野猛地一晃，仿佛眼睛提前飞过去了。桌面上的茶渍、缺角、蚂蚁爬过的痕迹，全都看得清清楚楚，连杯底残留的茶叶根数都数得出来。
“有意思。”他低声说，“这不是移动，是‘预览’。”
正想着，远处又有脚步声靠近。这次人数更多，至少五六人，步伐整齐，明显是训练有素的队伍。他们没直接冲过来，而是在街口分散站定，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叶天澜依旧靠着门框，一只手搭在折扇柄上，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的战甲残片位置。金红色的光晕还在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他体内的变化。
他没急着走，也没打算硬刚。
现在的局面，就像一场赌局，对方以为他梭哈之后两手空空，其实他刚摸到一张王炸，只是还没亮出来。他要做的，不是立刻掀桌，而是等对方下注越多，越笃定自己赢定了，再一把反杀。
“你们不是想抢我东西？”他在心里默念，“行啊，来呗。我就站这儿，一分不跑，就看看你们谁能碰到我衣角。”
那股空间之力在他经脉里缓缓流动，像一条蛰伏的蛇，随时准备出击。他甚至开始幻想，等会儿要是有人扑上来，他是不是可以故意站那儿不动，等人手都快抓到他肩膀了，再“唰”地一下挪到对方背后，拍一巴掌说：“兄弟，你鞋带松了。”
想想就乐。
可现实没给他继续脑补的机会。
街口那群人终于停下，领头的黑衣汉子往前一步，声音洪亮：“叶三少爷，您今日豪购之举，令人佩服。但修行之人，当以实力为本，莫要因一时痛快，毁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