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红液砸在地面，滋啦作响。
叶天澜的影子被火光照出一角，他立刻挪了半寸，后背紧贴石柱断裂面。那根腐蚀性的液体还在往下滴，节奏不紧不慢，像是老天爷掐着表在点名。他没动，连睫毛都没眨一下，只用眼角余光扫着大厅中央——那三人已经拔刀出鞘一半，正朝他藏身的方向逼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步，两步……再五步就进攻击范围了。
他右手扣住折扇机关，只要对方再往前，就甩迷烟制造混乱，然后拼死冲出去。哪怕空间挪移只剩一次机会，也得赌一把。可就在他指腹即将按下扇骨暗钮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异样波动。
空气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
他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不是幻觉。
禁空阵启动了。
一圈圈透明波纹从穹顶扩散下来，如同倒扣的碗罩住了整个大厅。他下意识调动体内灵力连接识海中的挪移符纹，结果经脉一滞，仿佛陷进了泥沼里，连一丝真气都提不上来。
“操。”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这还让不让人跑路了？”
强行启动空间挪移等于自爆经脉，轻则瘫痪三年，重则当场表演人形烟花。现在冲出去是死，不动也是死，等人家围上来挨个搜更完蛋。
原计划报废。
但他没慌。
上一秒还在想怎么逃，下一秒已经在想怎么骗。
他缓缓松开折扇，手指滑向袖袋——那里躺着刚到手的金色小塔。虽然还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啥功能，但刚才那一道金线扫过胸口的时候，明显是在“认主”。能认主的东西，多半有点门道。
尤其是……它还能放光。
他眯起眼，盯着祭坛中央那块掀开的地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局势：敌人以为宝物刚被取走，人还没跑远；他们忌惮瞬移类手段，所以第一时间封锁空间；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人根本没打算立刻走。
既然你们信眼前所见，那我就给你们看点热闹。
心念一动，他取出小塔，指尖凝聚一缕战意，轻轻注入塔基。刹那间，小塔微微震颤，一道与他气息完全相同的虚影凭空浮现，稳稳立在祭坛中央，姿势正是伸手取宝的瞬间定格。
连衣角飘动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完美。”他心里比了个赞。
但这还不够逼真。
他摸出一小块碎玉，悄悄弹到虚影脚下，压出半个脚印形状的凹痕；又用折扇尖挑起一点粉尘，在虚影周围轻轻一扫，扬起一圈细微烟尘，看起来就像刚刚落地不久。
做完这些，他屏息后撤，沿着塌陷的东南角石柱边缘，一点点挪到最深处的死角。这里原本是支撑拱顶的一根主柱，如今只剩半截，碎石堆成天然掩体。他整个人缩进去，连呼吸都改成腹式，体温、灵息、心跳全部压到最低，只剩下一丝神识牢牢锁定虚影状态。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辣得眼睛发疼，他也不敢抬手擦。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是演戏的时候。
大厅外的脚步声再度响起，这次不止三个人，至少七八双靴底踩在石板上，步伐整齐，训练有素。紧接着，大门被推开，三名身穿锦袍的年轻人率数人闯入，一个个眼神锐利，腰佩世家制式长剑。
领头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眉心有颗朱砂痣，目光扫过翻倒的玉匣和腐蚀地面，最后落在祭坛上的虚影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他低喝，“叶家那个败家子！果然在这里！”
身后一人皱眉：“可气息不太对……好像太淡了。”
“蠢货。”朱砂痣青年冷笑，“你当谁都像你一样感知迟钝？这是刚完成取宝，灵力波动还没散尽，当然弱。再说了——”他指向地砖上的脚印，“你看那痕迹，新鲜得很，人肯定没走远！”
另一人点头附和：“而且灯毒刚腐蚀出坑，说明有人躲在附近观察动静，八成就是他！”
几人迅速分兵，两人守门，其余人呈扇形包抄上前，将虚影团团围住。
“叶天澜！”朱砂痣青年厉声喝道，“交出宝物，饶你不死！否则今日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虚影当然不会回应。
但它站在那儿，光影流转，呼吸起伏的节奏都和真人无异，再加上地上的脚印和空中尚未落定的尘埃，任谁看都觉得——人就在眼前！
“动手！”青年一声令下。
左侧修士抬手打出一道赤焰掌风，右侧立刻补上冰锥术，中间那人更是直接甩出捆仙索，三股力量齐发，直扑虚影而去。
轰！
掌风炸裂，冰锥四溅，绳索缠绕而上，将虚影整个裹住。
可那身影只是晃了晃，依旧站立原地，连衣角都没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