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就像站在一张大网边缘的人,看不清全貌,但已经摸到了一根丝线。只要拽住它,迟早能把整张网掀起来。
井外,风渐小。草屑不再飘动,静静落在井沿,盖住了那枚玉佩。远处街角传来几声犬吠,接着是脚步声,两队巡守提灯走过,却绕开了这片区域,连看都没看枯井一眼。
命令?默契?还是……被谁拦下了?
叶天澜睁开眼,盯着井口那片天。灰黑色正在褪去,东边泛起一丝青白。天快亮了。
他没动。三件宝物贴身藏着,体温焐着它们,防止灵气外泄。战魂木芯偶尔颤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但他没去碰。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息都得算准。不能急,不能慌,更不能暴露。
他现在唯一的武器,就是“他们以为我不知道”。
只要他还装傻,就能继续看戏。
至于那位长老……你想站到天亮是吧?
行,我陪你。
他重新靠回井壁,双目微阖,像真的睡过去了。可手指在背后轻轻敲了三下,是叶家暗卫联络的起手势——若有同伴在附近,会懂。
没人回应。
他也不意外。这个时候,谁敢接这种信号?
他只是确认一件事:他确实是孤身一人。
也好。一个人做事,不用顾忌拖累,也不用担心被人反咬一口。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鼻尖嗅到一丝极淡的香味——是之前桂花糕的残渣混着药粉,还在发散。这味儿遇寒则凝,遇热则散,是独孤家巡守用来标记可疑人员的“嗅风辨踪”克星。他故意留在落叶里,就是为了测试对方有没有布监听阵。
现在看来,香雾未散反聚,说明阵法还在运转,而且范围没撤。
对方不但没走,还在加强监控。
有意思。
叶天澜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却悄悄摸向井底一角,抓起一把湿泥,捏成个小球,藏进袖口。万一真被发现了,至少还能扔出去干扰视线。
他不信这长老真敢动手。这枚玉佩在这儿,就等于告诉对方: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你要是现在把我抓了,你的戏就唱不下去了。
所以他赌的是——对方投鼠忌器。
果然,飞檐上的人影终于动了。不是冲过来,而是缓缓收回左手,掐诀散去,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屋脊,消失在街角。
走了?
叶天澜没睁眼。他知道,这不叫撤退,叫换位置。
那人不会走远。可能去了某个暗哨点,可能开始传讯,也可能……在等更合适的机会。
他等得起。
天边泛起鱼肚白,城西街区依旧安静。没有追兵,没有喊杀,甚至连巡逻的人都少了。
一场混战过后,本该戒严全城,结果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太反常了。
叶天澜终于睁眼,看向井口。晨光洒下一缕,照在那枚玉佩上,墨绿龙纹泛着冷光。
他伸手,轻轻把它勾回来,重新挂回腰间。
“镇魂信物赝品?”他低声说,“那你倒是告诉我,真的在谁手里?”
话音落,他闭嘴,重新靠回井壁,双目微阖,气息沉入地脉。
枯井底部,只剩一片寂静。
三十丈外,东南街角的茶棚里,灰袍长老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碗凉透的茶。他没喝,只是盯着碗底沉着的茶叶,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摩挲袖口那根黑线。
线头微微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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