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叶天澜一个人站在凸岩上硬扛全境压制，现在对面多了个立于悬石的赤金身影，两股气势在断涧之上搭成一道无形横梁，撑住了即将崩塌的天。
独孤战裂云斧虚影绕身三匝，周身气息沉稳如山，目光始终未离叶天澜双眼。他没再开口，也不需要开口。那一斧已经说了所有话：老子站你这边了，别啰嗦。
叶天澜右袖残布猎猎翻卷，掌中墨杖虚影缓缓沉入皮肤，墨纹随之隐没。他双目清明，直视雾缝之后八道模糊身影，嘴角没笑，眉没动，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但他左脚脚跟彻底退出裂隙，整个人站得笔直，靴底终于完整贴上岩面。
这一步，不是示弱，也不是逞强。
是告诉所有人：我现在，有人垫背了。
对面八人终于有了反应。
左侧第二人，玄袍，腰悬三尺短剑，剑鞘无纹，剑柄缠黑绳。他右手食指原本距剑柄三寸悬停，此刻终于落下，轻轻搭在剑格上，仍是预备态，但指腹已有汗渍渗出。
右侧第三人，赤袍，袖口绣九朵焰纹，左手小指原本卡在“即将断裂却未断”的临界点，此时关节微松，弯曲弧度减了三分，像是绷太久的手指终于抽了筋。
中间那人，褐袍，胸前玉珏明灭频率尚未恢复平稳，忽快忽慢，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而正前方那人，掌中青铜铆钉仍浮着，可手臂肌肉微颤，掌心竟沁出一层细汗。他没收回手，也没催动锈钉，只是死死盯着叶天澜和独孤战之间的那道断涧。
他知道，局面变了。
原本以为是个孤立无援的纨绔废物，随便围一围就能拿下。结果人家一个眼神都没递，就拉来一个九姓家主当场倒戈。这哪是围剿？这是给人送助攻来了。
更可怕的是，这两人根本没靠嘴商量，全是靠动作和节奏在传信息。一个点地，一个劈空；一个放线，一个引爆。默契得不像临时联手，倒像是早就排练好的双人武戏。
他们不怕吵，不怕乱，就怕你真动手。
因为你一动，他们的网就收。
所以八人谁都没抢先出手。
也不敢收招。
一收，就是溃。
只能僵着，耗着，等后手，等援兵，等某个能打破平衡的人出现。
但在这片断涧之上，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风声、水声、雾鸣声，全都成了背景音。真正听得清的，是两股呼吸逐渐同步的节奏，是两双眼睛死死盯住敌阵的锐利，是两股意志悍然咬合时发出的铿锵回响。
叶天澜抬起左手，再次张开五指，掌心向上。
这一次，没有雾气聚拢，也没有虚影浮现。
但他五指缓缓收拢，做出一个握拳的动作。
独孤战看见了。
他咧了下嘴，没笑出声，但眼角皱纹一跳，随即也抬起右手，拳头紧握，朝叶天澜方向虚晃半寸。
不是挑衅。
是回应。
是确认。
是“我懂你意思”。
下一瞬，叶天澜左臂垂落，指尖微颤频率完全同步于独孤战呼吸。他右袖残布猎猎翻卷，墨纹沉于皮肉，金光隐于识海最深处，双目清明，直视雾缝之后八道身影。
独孤战立于断涧对面悬石之上，赤金袍角垂落，裂云斧虚影绕身三匝，周身气息沉稳如山，目光与叶天澜交汇，未移分毫。
二人之间，断涧水雾翻涌，八道气旋涡流旋转不息，战势已成，未落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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