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得更快了。
他喘着粗气,半跪下来,一只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边嗡鸣不止,可意识还死死吊着。
不能倒。
一倒,就真的结束了。
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的刹那,背部撞上的那根石柱突然传来一阵异样震动。
不是地震。
是某种频率极低的共鸣,顺着石头传进脊椎,直抵识海。
轰——
记忆碎片炸开。
千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苍穹崩裂,魔云压境,他立于尸山血海之上,四周万魔环伺,刀枪林立。那时他尚未被天道镇压,仍是太古战神,可那一战,他被打落神位,几乎形神俱灭。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是靠蛮力,不是靠神通,而是靠“静”。
以静制动。
在绝对劣势中,放弃所有花哨手段,只做一件事——观察。
观察敌人的节奏,观察战场的脉络,观察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破绽。
那时候,他就是在万千杀招中,抓住了敌方主帅施法时的半息迟滞,一掌破其心脉,逆转战局。
而现在……
他喘着气,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血怪的行动轨迹。
快、猛、密集。
可无论怎么变,它们的进攻路线始终围绕着高台脚下那个旋转的阵眼,呈螺旋式推进。每一次攻击波的起点和终点,都能连成一条隐秘的线。
就像一张网。
而网眼的中心,正是教主本人。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们不是在杀我们,是在织网。杀得越多,网越结实。所以真正被消耗的,从来都不是它们。”
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血怪不怕死,因为它们本就是阵法的延伸。每杀一个修士,每流一滴血,都会被阵眼吸收,转化为更强的控制力。他们在拼命抵抗,实际上却是在帮敌人加固牢笼。
难怪教主不急。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只要让他们继续打下去,等到最后一个修士倒下,这座血阵就会彻底成型,到时候别说破阵,连逃都逃不出去。
叶天澜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疼还在,累还在,伤也在。
可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慢慢站直身体,尽管左肩的伤口还在淌血,尽管双腿因脱力而微微颤抖。他握紧折扇,将残存的灵力一点点凝聚到掌心。
不多了。
可能只够再撑两三轮攻击。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方向。
不是靠抽卡,不是靠败家,不是靠系统给的那一丁点馈赠。
是靠他自己。
靠千年前那个站在尸山顶端的战神,留给他的最后一丝本能。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高台。
这一次,他主动迎上了教主的目光。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刹那间,一股无形压力如山岳般压下,直冲神魂。叶天澜脑袋“嗡”地一声,眼前发黑,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但他没躲。
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你看我干什么?”他哑着嗓子说,“是不是觉得……我快不行了?”
教主没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
叶天澜也笑了。
笑得艰难,笑得狰狞。
“那你可看错了。”他低声道,手指缓缓抚过折扇扇骨,“老子……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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